教室還剩最後一束燈光,映著剛剛才散去的考試餘韻。林笑天盯著成績單上那明顯縮水的分數,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手指在課桌上有節奏地輕敲著。宋安然在一旁整理筆記本,外表平靜,眼裏卻流露出一絲不安——她的分數在榜單上遙遙領先,無數同學的目光在她下課經過時交錯閃爍,其中不乏複雜與羨慕。
許明哲把籃球抱在懷裏,蹲在桌邊低聲感歎:“我說班長,你這分數,怎麽跟我的一樣謙虛?”
林笑天側頭,貌似淡定地擠出一句:“謙虛使人進步,謙恭使人降低平均分。”
李雨桐趁機遞上巧克力,“班長,你是不是考試時候開小灶了?不是說你物理很拽嗎?”
宋安然終於忍不住出聲,聲音依舊冷靜,“林笑天的卷麵,我看過,答題思路沒錯。他被壓分了。”
班裏氣氛微妙。那些追捧宋安然的同學,暗地裏對林笑天品頭論足,風言風語像午後操場的樹影,明明淡淡,卻又揮之不去。
沈知遠靠窗而立,視線從窗外的梧桐樹枝遊移回教室。他手裏持著林笑天的試卷,眉頭緊鎖,眼神鋒利如刀。
“這題,”他將試卷攤開,指著一道物理大題,“老師判錯了評分標準。你明明全對,批卷的人多寫了一句——‘未按標準步驟’,扣了整整十分。”
眾人紛紛圍過來,目光在他和試卷之間遊移。許明哲抓緊籃球,嗓音忽地高起來:“那不是冤了嗎?班長你該去申訴!”
林笑天聳聳肩,笑意裏夾雜了一絲玩世不恭:“算了吧,反正下次再考回來。你們別因為我給我發小紅花,該誰厲害誰領,宋大神就是本場MVP。”
宋安然嘴角動了動,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試圖擠掉他臉上的無所謂。她聲音低低的:“你真的不在乎嗎?”
林笑天眨眨眼,嘻嘻一笑:“在乎啊,但我更在乎你們怎麽想。我掉分了,能讓你們都成焦點,不虧。”
李雨桐站到他身側,悄悄湊近:“林班長,下節課一起去找物理老師嗎?我幫你遞話!”
沈知遠態度異常堅決:“應該申訴。你成績真實才配得上你的努力。”他難得當眾發表觀點,目光裏有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班裏有人開始議論,有人小聲附和,也有幾個同學竊竊私語。
許明哲拍了拍桌子:“我們一起去唄,怕啥?都是找老師,班長又不是劣跡斑斑的馬甲。”
宋安然環顧一圈,聲音理性又帶著淡淡失落:“大家不要對成績太執著,不管分數如何,我們的努力都一樣值得被看到。”
窗外夜色如墨,操場上晚自習的學生漸漸散去,剩下的隻有屋裏一群少年。林笑天直起身來,還原了班長的那份颯氣:“申訴我陪你們去,但誰也不許拿我當擋箭牌。”
走廊裏亮著冷黃的燈。沈知遠走在最前方,試卷握得緊緊的。宋安然和李雨桐小步跟在後麵,氣氛比以往多了份凝聚。許明哲則一邊轉球一邊講笑話:“雨桐,申訴失敗了請你吃糖,成功了請我喝豆漿!”
“你喝豆漿拉肚子還怪籃球隊呢。”林笑天順口接了,大家竟都忍不住笑起來。那種笑,不是比試分數的得意或失落,而是屬於同一個團隊的並肩——哪怕成績變成風波,他們依然照亮彼此。
辦公室門口,物理老師一臉困惑地翻看沈知遠送來的試卷,仔細覈查。片刻後,她點頭,爽快地承認閱卷失誤。林笑天的分數被恢複,排名也隨即改寫。
告別老師時,宋安然悄悄鬆了口氣,卻沒像往常那樣高興到眉梢;李雨桐攥著巧克力紙,目光明亮又坦然。沈知遠走出門,不再把自己藏在冷靜的殼裏,主動和林笑天並肩而行。
樓道裏,許明哲將籃球頂在林笑天肩膀:“班長,其實你挺靠譜的,比咱籃球場上的鍋蓋還衛冕分。”
林笑天咧咧嘴,用力拍了拍許明哲的背:“你鐵鍋蓋多捂兩天就能上頭條了。”
眾人的笑聲消散在安靜的夜晚,互相環視,那一刻沒有人再關心分數的高低。成績錯失雖短暫,卻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加牢固。每個人都明白,他們是一個整體,壓力與光芒都屬於彼此。
回到教室,燈光如常。林笑天靠在講台邊,低聲說:“以後到底是誰帶飛誰,咱們看下學期。今晚算一個不小的轉折。”
宋安然看著他的背影,有一點安心,也有些期待。
窗外梧桐樹靜靜搖過新月,風吹動樹影。青春的夜還很長,但他們已經學會並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