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班級名單張貼出來，黑板旁的吵鬧立刻攀升到了睿智中學建校以來的年度巔峰。樓道窄窄的，透不過氣，學生們各自拎著包，像傳說中的打工大軍剛下火車站，心裏都念著一個願望：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林笑天還沒從第一天遲到的“高光時刻”緩過神，人群裏就聽到有人嚷嚷，“憑什麽啊，我和老許怎麽會分班？！”
聲音比教學樓的新擴音喇叭還亮。林笑天一看，許明哲正拎著籃球在名單前晃，整個人擋住了三個表哥級同學的視線，牛高馬大的架勢沒人敢催。他的臉上寫著兩個大字：不服。
“林笑天！快過來評評理！”許明哲朝林笑天一揮手，籃球拍得咚咚直響，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
宋安然微抬眼皮，被周圍的喊叫攪了幾秒演算。她的父親身體不適，母親脾氣陰晴難測，她是最討厭無序和混亂的那一類人，不過此刻也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去。
名單上寫得明明白白：林笑天、許明哲，分別在一班和三班。而李雨桐，文藝委員候補，和宋安然同進一班。剛才還在角落裏咬筆杆幻想校園生活的李雨桐，此刻已經炸了鍋，呆毛都飛了起來。
“我和安然總算能同班，結果林笑天不在！這種事情怎麽忍？”李雨桐拉著宋安然的袖子，一臉受了天大委屈。
宋安然皺了下眉，“分班規則都公開的，不能因為個人意願改動。”
“那我就作弊進別的班去！”李雨桐抱臂，滿臉不忿。
林笑天走上前來，衝李雨桐一笑：“桐姐，別急啊。你要是實在想轉班，可以考慮先轉到‘課代表’再‘班長’職位。據說每學期能調三次。”語氣一本正經，不過大家都聽出來他是在開玩笑。氣氛稍微鬆弛了一點。
許明哲把籃球往地上一扣，“我不管，我和笑天不一班，比賽還怎麽玩？食堂還怎麽搶鹵雞腿？校隊分散了得？！”
他這一說，樓道裏有幾個籃球隊員也跟著起鬨：“對啊，明哲和班長分班不合理，強烈要求複議！”
正鬧得不可開交，突然一道洪亮略帶沙啞的嗓音震斷了眾人腦補門神下凡。
“怎麽了？一開學這是要開戰嗎？”
所有人下意識讓出一條小道。班主任老周正沉著臉，手裏還拎著剛泡好的熱水瓶。他戴著玳瑁眼鏡，嚴肅裏透著一絲老狐狸的狡黠，喜歡用慈父的語氣解決最難纏的學生問題。傳說隻要他一出場，再高的浪花都能被壓成死水微瀾。
老周走近名單，一掃眾人，三秒定格許明哲和林笑天，“兩個小夥子，幹嘛堵門？打算和老師比誰頭更鐵？”
許明哲憨憨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老師，我和笑天都是老同學，一起考進校隊，能不能跟您申請分在一個班？”
林笑天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周老師，許明哲除了學習頂呱呱（尷尬的咳嗽），籃球打得好，對集體還有貢獻，安排我們一起嘛。”
老周眯了眯眼，掌心搭在熱水瓶蓋上裝作沉思。他看向人群，“覺得分班不合理的，舉個手？或者你們覺得怎麽分班纔算公平？”
幾隻手有點心虛地舉到半空又弱弱放下。樓道裏突然安靜下來，學生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宋安然輕聲道：“如果分班都靠個人關係，最公平的規則也沒意義了。”
老周點點頭，聲音壓低幾度，卻極有穿透力：“你們都是第一年，分班有成績、特長、男女、家庭住址等等一堆因素。不是不想讓大家舒服，是要讓所有人都有機會成長。”
李雨桐眨巴著眼：“那文藝委員能調班嗎？”
“隻能調你的態度，不能調班。”老周難得開了個淡淡的玩笑。身旁有同學憋笑，被安然用眼神製止了。
許明哲見狀，皺著眉撓頭，“老周老師，那校隊困擾怎麽破？”
老周將熱水瓶舉起晃了晃，“放心，打校隊比賽的時候，全高一會臨時抽調最強陣容。平日上課歸上課，打球歸打球，誰耽誤了訓練，我讓他半年不摸球！”話音剛落，籃球隊員們麵露驚恐，氣氛又鬆快幾分。
這時，李雨桐又不死心地拚命打起感情牌：“老師，能不能讓我們小團體多點機會活動？剛入學太孤單了。”
老周盯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宋安然、林笑天、許明哲：“班不是親友團。但老師保證，一班的團建和活動會比別的班熱鬧。”他意味深長地笑笑，“能鬧騰的人，都在這了。”
忽然，有同學喊了一聲：“班主任，咱們第一節自習課是不是講解分班規則？”
“對，誰有意見可以去教務處反映。”老周收好名單，“但我保證，分再多班，你們的友誼也不在教室裏分一個座位就能拆開。”
林笑天哼了一聲，嘴角揚起，“周老師，這話有水平。”
許明哲一臉不服變成了苦瓜臉，歎口氣還是擠出一個笑：“看來隻能中午打飯見麵了。”
宋安然在一旁低頭翻書，眸光溢位一絲隱約的笑意。李雨桐悄悄碰了她一下，“要不中午拉笑天一起組個午餐小分隊？班分開了，飯不能斷。”
林笑天舉手錶決：“支援！有吃的活動我都在。”
周圍的學生哈哈大笑。班級名單風波雖然沒能按誰的心願重排，卻在熱鬧的氣氛裏變成了新生之間另類的破冰。那一刻，走廊裏的微風拂過藍白相間的校服，帶起一片細碎的光影。
老周見局勢落定，意味深長地拍拍名單，“別忘了，真正的團隊精神，是在共同生活和碰撞裏磨合出來的。不試試，怎麽知道你在新班級裏學不到新的東西？”
鈴聲突兀地響起，學生們被催進教室。許明哲拍了拍林笑天的肩，歎著氣，“下節體育課咱倆要分隊打拉鋸戰了，可別手軟啊。”
林笑天壞笑：“放心，虐你我會手下留情。”
宋安然瞟他們一眼，嘴角比上節自習課弧度大了一丁點兒。李雨桐揮舞著手中的課表，嚷嚷著要做好入學第一份“好朋友午餐計劃”。大家在起鬨和笑聲中，跟著鈴聲魚貫而入，一段全新的旅程，就這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