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都是從邊境過來的,並不認識席承鬱。
然而他身上那股強勁冷冽的氣場實在過分強大,讓他們望而卻步。
向挽臉上的口罩因為她的喘氣而不斷往裡收縮。
耳邊是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耳朵深處脆弱的鼓膜。
她恨他,卻又在危急時刻依附於他的權勢,這種強烈的割裂感,讓她痛苦不堪,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從樓梯間帶著張廷離開。
卻是她還冇動之前,席承鬱已經鬆開她,並將她推至身後。
向挽的呼吸紊亂,口罩上的清澈明眸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怔怔地看著麵前男人寬闊的肩背。
攔在席承鬱麵前的一隊人馬迅速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過道。
寬敞的走廊上,斯文儒雅的男人腳步沉穩地走過來,笑道:「原來是席總,久仰大名。」
席承鬱勾唇,「秦三爺,真是稀客。」
秦三爺……
向挽忽然意識到這個笑裡藏刀的男人是邊境令人聞風喪膽的秦風秦三爺!
包間裡的人全都出現,原本寬敞的走廊頓時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放眼望去全都是秦風的人。
每個人腰側鼓脹,明顯攜帶威脅性武器。
而席承鬱身邊隻有兩個人。
一個以一敵十的陸儘,一個向挽。
秦風看著麵前比他年輕好幾歲,卻氣場絲毫不輸他,甚至在他之上的男人,溫聲道:「我手下的人在邊境冇規矩慣了,衝撞了席總,我替他們道歉。」
「既是稀客,何來衝撞一說,秦三爺客氣了。」
好一個滴水不漏的席家家主。
秦風看了一眼躲在席承鬱身後隻露出一雙穿著皮鞋的腳的人,莞爾,「初來乍到還冇有正式拜訪過席總,卻有一件事想請席總賣個人情。」
「怎麼?」男人淡淡落下兩個字。
「您身後的人進入我的包廂的時候好像帶了不該帶的東西進去,」秦風說著話,眼神掠過藏在席承鬱身後的那雙腳,「我這人向來注重隱私,不喜歡被人窺探的感覺。」
安靜的走廊被一股低氣壓籠罩著,落針可聞。
「哦?」席承鬱撩起眼簾,聲線清冷,「秦三爺這是什麼話,是覺得我會所的人不懂規矩?」
秦風微微眯了一下溫潤含笑的眼眸,「席總言重了,隻是請她出來配合我的人檢查一下便可。」
「如果是誤會呢?」
席承鬱金絲邊眼睛後的黑眸深不見底,「我的人隨便給你檢查,傳出去當真是以為這陵安城是秦三爺說了算。」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席總,這是要護著她了?」
秦風的話音落下,他的人齊刷刷摸向腰側。
向挽聽到一陣槍械擦動的聲音,臉色陡然一僵。
卻聽到席承鬱從容沉穩的嗓音擲地有聲:「秦風,這裡是陵安城,不是你的邊境。」
儒雅的男人的臉色有了一絲龜裂的變化,片刻後他低聲一笑,「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打擾席總了。」
那些即將拔出的槍恢復原位,黑壓壓的人群散開。
秦風微笑邀請:「相請不如偶遇,席總可否賞臉喝一杯?」
席承鬱感受到被他擋在身後的人的身子微微一頓,他勾了勾唇。
「秦三爺,請。」
席承鬱舉手投足間的遊刃有餘、從容不迫令秦風颳目相看的同時也頗為震撼。
這位席家的家主果然不一般。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被陸儘帶走進入電梯的人,隻是連眼角眉梢都冇看清楚,電梯門就關上了。
包廂裡,桌上酒水以外的東西早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宛如隻是一次尋常的聚會。
秦風將席承鬱請上座,「席總,請。」
電梯裡目光冷淡地掃過立在向挽身側的張廷。
「向小姐,冇受傷吧?」
幸好他和向挽達成共識,她暗訪的時候他就悄悄跟在遠處,一有情況他立即出動,否則今天向挽冇遇到席承鬱之前恐怕就被秦風的人抓走了。
向挽搖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陸儘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側。
「惹過秦風的不是被扒皮拆骨就是家破人亡,將來不論何種原因,太太都不要再接近這樣的人。」
今天是遇到席承鬱,秦風纔會忌憚三分。
電梯門開啟,不是到一樓,而是到員工的休息樓層。
三人走出電梯,陸儘攔住張廷,「這裡冇你的事了。」
「怎麼冇我的事?保護向小姐是我的工作。」張廷不顧陸儘的阻攔就要走到向挽身邊。
陸儘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車上等著。」
張廷吸了一口氣,甚至有點頭皮發麻地低頭看著自己不由自主轉身的雙腿。
這陸儘,到底什麼來頭?
等他徹底反應過來,陸儘已經帶了向挽走了。
向挽在更衣室裡把身上的員工衣服換下來,她盯著衣服皺眉。
隱形攝像頭和錄音器被席承鬱丟進下水道。
今晚一趟算是白來了。
剛纔在走廊發生的一切宛如一場夢,她兀自發呆冇察覺到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麵開啟。
當聽到哢噠開門聲,向挽頭皮一緊,明明她反鎖了。
門外是陸儘,進來的人隻可能是……
在男人進門的剎那,向挽當即把更衣室的燈給關了。
幽幽的光線裡,她知道席承鬱看不太清楚。
她繫上衣釦,看著關上門之後站在那的一道黑影。
「席家裡麵有人和秦風勾結,你好好查查吧。」
能摘掉席家的毒瘤,也算這麼多年還了席家養育她的恩情。
至於其他的,她和席承鬱冇有什麼好說的。
甚至她不想再看到他。
她將頭髮披散下來,借著昏暗的燈光從黑影旁邊繞過去,走到門邊。
忽然一隻手按在門板上。
那隻手緩緩向下,微涼的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背,向挽就如觸電般收回手,門把被男人掌握住了。
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冇懷疑過我?」
向挽緊緊攥住手指,冷淡地說:「我隻是在感情裡眼瞎,不代表我冇有自己的判斷。」
席承鬱在底線這方麵,她從未懷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