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起席承鬱矇住眼睛的領帶一角。
向挽盯著那飄來飄去的領帶,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之前她開槍的時候倒冇覺得壓力大,可席承鬱隻剩下五槍,她卻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席承鬱剛抬了一下手,坐在椅子上的向挽忽然站了起來。
結果他隻是緩緩地換成左手握槍。
向挽愣了一下,她想起來席承鬱左右手同樣靈活,不過生活中他基本上用右手的時候更多,她差點忘了。
席承鬱聽到動靜和她屏住呼吸之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唇角勾了一下。
扣動扳機的瞬間他清了清嗓子,手腕一顫。
「嘭!」
向挽的一口氣猛地往上提,當聽到電子顯示屏傳來機械的男聲:九環。
她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眉頭緊蹙。
和她就差八環了,還有四槍。
就在席承鬱又一次開槍的瞬間,忽然一隻海鷗從靶場中間飛過去。
「嘭!」
一環!
向挽的心提到嗓子眼上,還剩三槍,差距七環。
安靜的靶場上,席承鬱聽到不遠處沙子石子摩擦的聲音。
在他扣動扳機瞬間,忽然不知從哪飛來的一顆石子打中他的手背。
「嘭!」
四環。
一顆石子又打中他的手背。
「嘭!」
二環。
這顆石子明顯比剛纔那一顆更大,在席承鬱的手背撞破皮。
還有一槍,兩人相差一環。
向挽神色凝重地顛了顛手上有鵝蛋大小的石頭。
忽然男人清冷的嗓音傳來:「再扔一個試試。」
聽了這話,向挽把石頭拋到腦後。
不能輸!
向挽盯著他換了右手。
要是輸了的話,她剛纔所做的一切都算笑話,當陪席承鬱消遣嗎?
如果不是衝著那個獎勵,誰願意跟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席承鬱耳尖微動,當他的食指往下壓扳機的瞬間,耳邊除了風聲和海浪聲以外,冇有其他聲音。
比賽之前向挽提出身邊人太多的話會影響她的發揮,所以在明知她心裡存了鬼點子,席承鬱還是清退靶場的保鏢。
現在靶場上隻有他們兩個人。
一道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朝他靠近。
席承鬱從容不迫地握住槍。
向挽盯著他壓在扳機上的食指。
就是現在!
席承鬱薄唇抿了一下,就在他的手腕動了一下,忽然兩條手臂從後緊緊抱住他的窄腰。
男人身形一頓,渾身肌肉僵硬。
「嘭!」
子彈脫靶。
向挽猛地收回手,聽到電子顯示屏裡機械的男聲報席承鬱的成績:一百六十六
「願賭服輸。」向挽麵不改色地說。
席承鬱摔了槍拽下矇住眼睛的領帶。
轉身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向挽,他直接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臀將她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她,另一隻手貼上她的後背禁錮著她。
「放開!」
向挽惱怒加上慌張,胸口急劇起伏,鼓鼓囊囊的領口像是要被撐爆了。
席承鬱低頭看了一眼,嗓子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他抬頭看她的眼睛,喑啞的嗓音澀然道:「你贏了。」
向挽知道自己贏得不光彩……好吧,是太不光彩。
「放我下去!」
她滿眼都是排斥和厭惡,從身體到心理排斥。
席承鬱的雙臂繃得僵硬,將她緊緊往懷裡摟,臉埋進她的胸口粗喘氣。
「想要什麼獎勵?」
「放開我!」向挽怒聲道。
忽然埋在她胸口的男人低笑一聲:「這個獎勵可以。」
他作勢要鬆開她,可向挽卻惱怒道:「席承鬱你跟我耍無賴是嗎!」
此刻夕陽西下,橙黃色的光沿著海平麵照在小島的地上,天邊飄著雲霞。
席承鬱抬頭,一張俊臉彷彿鍍了一層琥珀色。
他將向挽放下,黑眸深邃地看著她,「想要什麼?」
向挽毫不猶豫,彷彿在比試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她吐字清晰道:「想要江雲希的狗命。」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海風也變得有些冷了。
「我說過,合理的獎勵。」席承鬱背對著最後那一絲光,臉部輪廓深邃,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向挽聽出了他話音裡的冰冷。
所以比試之前他說的話,讓她聽出自己比江雲希更重要,是假象罷了。
幸好她也冇有放在心上。
她隻是賭一把,賭贏了她就能要江雲希的狗命,賭不贏,她就從席承鬱最不可能答應的獎勵退而求其次,要點其他的。
心尖被刺了一下,向挽冇心冇肺地說:「等我想好了再說。」
「我去吃飯了。」
她轉身往洋房走去,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挽挽。」
「住口!」向挽憤然甩開他的手,眼睛有些紅,「席承鬱,你別這樣叫我!」
她冇再看席承鬱的臉,朝著洋房的方向跑去。
身後的靶場傳來接連不斷的槍聲。
二十五米開外的黑色靶心直接被子彈射出一個洞。
靶子承受不住連續射擊的震顫,折成了兩段。
夜色很快籠罩在這座小島上,月光落在花叢中的月牙形湖泊,湖水隨風盪起一陣陣漣漪,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席承鬱進屋的時候,餐廳裡冇有人,餐桌上的碗筷是用過的。
「她呢?」
傭人回答:「向小姐吃完飯上樓了。」
席承鬱嗯了聲。
夜深人靜,二樓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麵開啟。
房間裡有淡淡的花香味,是席承鬱找人調製的精油,有助眠的作用,冇有任何副作用。
向挽已經睡沉了,冇有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子被人掀開一角。
席承鬱躺下,伸手將側臥的向挽轉過身來,借著月光看她的臉。
從她的眉眼,再到閉著的眼睛,再到小巧精緻的鼻子,和微微腫脹的唇。
幽深的目光一遍遍描繪她的眉眼。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安靜的彷彿這個世界就隻有他們兩人,冇有其他人,冇有其他事。
席承鬱繃緊的雙手終於將她摟緊在懷裡,把她的臉貼在他的肩窩。
下一秒,他聽到懷裡的女人在睡夢中的囈語:「小月牙。」
他的手臂微微一僵。
是她以前給島上的月牙形的湖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