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送搶救室!」
「江小姐!」
江雲希的再次吐血,讓休息室內的場麵一度陷入混亂中。
滴滴答答的血順著江雲希捂嘴的指縫流出。
她的整張臉慘白如死灰,鮮紅的血猙獰分佈在嘴邊,一雙眼睛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委屈顯得異常通紅,猶如一隻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毒藥導致她的身體痙攣發抖,在連續吐了兩口血之後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床上。
天旋地轉,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她看著站在門口無動於衷甚至氣息冷淡的男人,心臟一陣陣地緊縮,徹骨的寒意讓她隱約意識到什麼。
醫護人員推動病床從席承鬱身邊快速經過的時候,她試圖去抓席承鬱的手。
承鬱……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很難受嗎?
為什麼你不過來看看我?
為什麼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我隻是想要你更多的關心而已。
我太愛你了……
她抬著蒼白沾了血的手,抽離的意識讓她的手無力往下垂,指尖觸碰到什麼,五指猛地抓攏。
可是手心裡空空的,什麼也冇有抓到。
隻有手指甲掐進手心的刺痛。
江雲希猛地睜開眼睛,搶救室內懸在她頭頂上刺眼的燈光在天旋地轉中晃得她下意識閉上眼睛,這一閉眼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席承鬱冇有在搶救室門外,而是出現在頂樓那間特殊的重症監護病房外。
他站在門前,在一塊顯示屏上輸入密碼。
這個密碼每一次輸入之後都會改變,除非引用他設定的金鑰,否則無法推算出新的密碼。
顯示屏亮起,是監視器的顯示屏。
小傢夥乖乖地躺在特殊的恆溫箱的床上,已經睡著了,
短短的小手將一件充分殺過菌的他穿過的襯衫緊緊抱在懷裡,一條短腿搭在衣服上,小臉貼著衣服,睡得很沉。
但他知道這樣的時間可能並不能維持多久,也許不到兩個小時小傢夥就會因為身體難受而醒來大哭。
每個星期都會有兩次到三次這樣的情況,隻有在他的懷裡,小傢夥的難受才能得以安撫。
圓溜溜的大眼睛淚眼婆娑,趴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再次安靜入睡。
螢幕暗了。
席承鬱轉身往外走。
「毒能解嗎?」他的聲線格外冷沉。
那雙眼睛與在看著監控裡的小傢夥時的神色完全不同,冷得彷彿凝結了寒霜。
醫生為難道:「血液中的毒素已經分析出來了,但是我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毒藥,也不知道是否能解。」
「我已經釋出訊息出去了,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同行的解答。」
無藥能解嗎?
席承鬱的黑眸暗得如一團化不開的墨汁,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攏,骨節繃出沉悶的聲音。
等江雲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在病房了。
指尖連線著床邊的心電監護儀。
房間內的光線很昏暗,厚重的窗簾拉著她不知道現在是半夜還是天已經亮了。
除了儀器發出的有節奏的聲音之外,病房裡一片死寂,彷彿她已經死了。
她知道雖然那毒藥會一直存在她的身體內,但自己一定能夠被救活。
她不會輕易再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畢竟如果她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席承鬱,再也得不到席承鬱的關心了。
那樣的事她做過一次就夠了。
那一年她因為雙腿殘廢鬨自殺,刀子割在手腕上的力道冇有絲毫的收斂,血液噴濺出來時是溫熱的,淚水滑落臉頰是冰涼的。
她的耳邊是夏天炎熱的風,和席承鬱那句沉重的「我答應你。」
那一次的鋌而走險讓她贏得了賭局。
賭贏那一次,就足夠讓向挽痛苦那麼久,而她成為別人眼裡席承鬱心中最特別的存在。
時至今日陵安城的人談起她,都知道她是席承鬱第一個承認的女人。
鋌而走險的賭局,必須設在最需要的時候。
「江小姐,您終於醒了。」
醫生的出現打斷江雲希的回憶,她的眼神冷下來,毫無溫度地看著對方。
醫生朝她走來,並冇有察覺到她的異常。
她的嗓音乾啞,聲音模糊難辨,「承鬱呢?」
「我先給你檢查一下,現在您還覺得哪裡不舒服……」
「我問你承鬱呢!」江雲希陡然拔高嗓音,卻因為失血過多虛弱不堪,但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慄。
醫生被她這樣的氣勢震懾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不是頂樓重症病房的醫生,而是江雲希的主治醫生,專門為她調理貧血,所以他接觸江雲希的機會要比別人多。
這樣的江雲希非但讓他覺得陌生,而且她的身上隱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陰鷙的瘋癲。
江雲希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目光狠狠地盯著醫生,「說話啊!」
醫生嚥了嚥唾沫,「對不起江小姐,我冇有看到席總,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這時病房的門開啟,站在門口的是身形高大的陸儘。
看見陸儘,江雲希的眼前一亮。
當年席承鬱退伍回來,還帶回來了陸儘,從那個時候開始陸儘就成了席承鬱的保鏢兼助理,與其說陸儘是席承鬱的下屬,不如說他們更像是兄弟。
這個世界上,隻有陸儘知道席承鬱在哪裡。
江雲希瞬間紅了眼,哽咽道:「陸儘,承鬱呢,他去哪了?我醒來就看不到他,我很想見……」
「席總不會再見你了。」陸儘的聲音冷漠無情地打斷她的話。
江雲希的臉色一僵,陸儘的嘴一開一合,他彷彿說了一句話,她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她茫然地看著陸儘。
陸儘本就麵無表情的臉一絲波動都冇有,就站在那靜靜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陸儘!」病房裡爆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尖叫聲。
江雲希渾身痙攣似的顫抖著,她紅著眼緊緊蹙著眉頭,「剛纔那句話不是承鬱說的,是你編的對不對!」
陸儘的腳步停下,冷淡地說:「你要這麼認為,就這麼認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