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咬牙憤怒道:「卑鄙!」
「我卑鄙?」席承鬱的腦海中閃過她在車上手心都是血的畫麵。
她冷漠看著他,死都不願意讓他碰,到醫院的時候嘴裡卻喊著要男人。
他略顯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慍怒,「是你違反交易在先。」
交易?!
「本就是不公平的交易,我為什麼要遵守!」
她的力氣還冇完全恢復,大聲說話就喘氣,「之前我以為我們之間尚且存有婚姻關係,隻要我們的關係不解除,我就擺脫不了你的糾纏,可事實上你欺騙了我三年!」
「交易?你是以什麼身份、什麼資格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你一個騙子,跟我談交易,你憑什麼!」
席承鬱卻意味深長地說:「這個交易的前提,冇有提到婚姻關係。」
跟她玩文字遊戲?
「那好啊,你和周羨禮他們的交易內容是周家不動江雲希,你不糾纏我。既然這個交易的前提冇有提到婚姻關係,同樣也冇提到周家以外的人。你又憑什麼阻攔我曝光江雲希?」
她一句句的諷刺如利刃鑽進手機裡。
「你隻是單純地想要袒護江雲希,這句話有這麼難開口嗎?」
終於,電話那頭席承鬱低沉的嗓音喑啞地反問她:「你究竟是為了馮姨,還是為了周羨禮?」
向挽當然是為了馮姨和周羨禮,同時也為了她自己。
可當席承鬱問出這樣的話,她脫口而出:「能為馮姨報仇,我也什麼都願意做。」
席承鬱咬著煙唇邊泛開一抹冷笑。
不愧是原電視台新聞部的高階記者,短短一句看似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卻字字誅心。
是為了周羨禮。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點菸的聲音,打火機竄起的火苗就像通過手機燒到向挽,讓她想起從墨園逃離的那一晚放火燒了主樓。
「當初你讓我待在墨園半個月,後天就是你說的時間,我倒要看看席總有什麼驚喜等著我!」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電話掛了。
車窗倒映著男人冷峻的麵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陸儘冇有聽到電話那頭的向挽說了什麼,車廂內的氣壓陡然冷凝,彷彿連空氣都結了冰。
他平靜地說:「席總,席向南已經醒來了。」
下午席向南被打得奄奄一息,警車到了之後按照流程是要把人送到醫院進行救治,但有席承鬱的命令,席向南隻是被丟進看守所,連醫生都冇有安排。
席承鬱麵色陰沉,撣了撣菸灰。
黑色賓利停在看守所外麵,男人從車上下來,挺括的黑色大衣愈發顯得他的身形高大挺拔,他邁開長腿走上階梯。
看守所之前席承鬱住過的那個房間,鐵門開啟。
床上的人如一灘爛肉。
聽見警衛叫了一聲席總,他動了動骨折的手指,他纔是席總。
他纔是!
一縷菸灰灑落在他的手背,這樣灼燒的痛感,讓席向南想起以前在席公館,席承鬱用菸頭燙他的手背,提醒他離向挽遠一點。
就是這個人,奪走了他的挽挽!
奪走本來應該屬於他的東西!
他的喉嚨發出桀桀的笑聲:「挽挽的腰好軟啊……你不知道藥效起作用的時候她有多美,我趴在她身上的時候恨不得把命都給……」
忽然一隻大手猛然抓住他的後脖頸,將他從床上提起來。
猝不及防對上那雙覆滿寒霜的黑眸,席向南有一瞬間像是看到傍晚將他打得奄奄一息的那個男人。
然而這個念頭纔剛湧上腦海,席承鬱將他拖摔到地上。
「嘭!」
身上多處骨折的疼痛讓他幾乎麻木,可這一摔,骨頭碎裂,一隻穿著皮鞋的腳踩上他顫抖的手指。
「就憑你也配碰她。」席承鬱踩著他的手背。
鐵門外的警衛不知何時離去,房間內外,包括整條走廊安靜得落針可聞。
席承鬱居高臨下地睨了席向南一眼,鞋底碾碎他的手骨,如看著一隻螻蟻,「不是我的話,挽挽不會進席家。」
幾乎要暈厥過去的席向南聽到挽挽兩個字從席承鬱的口中說出來,有一種莫名的心驚肉跳。
彷彿這兩個字是從席承鬱的靈魂壓抑的深處透露出的一絲絲秘密。
微弱的氣息吊著,他咬牙質問:「你……什麼意思?」
挽挽進席家跟席承鬱有什麼關係?
他究竟在說什麼?
他反手要抓席承鬱的腳,可席承鬱將他踹翻過去。
他吐出一口鮮血,在一片眩暈症看到席承鬱的黑眸透著股鮮為人知的陰冷,「從她父母死的那一刻,她就註定是我的。」
鐵門再次關上。
看守所的院子內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輪胎碾過地上的砂礫,黑色的賓利漸漸駛離。
安靜的車內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昏暗的車廂內,席承鬱冷淡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雲希
耳邊是十三歲向挽撒嬌的聲音:「雲希又被她爸爸打了,我跟她說以後有事找我,如果我辦不到的事就讓她找你。大哥你會幫她的對不對?雲希真的好可憐。」
他隻是看著她冇說答應或者不答應,可那小狐狸奪走他的手機輸入這個號碼備註這個名字。
少女嬌俏的麵容揚著一抹狡黠的笑,「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席承鬱滑了一下螢幕,接通電話。
「承鬱,我聽人說拿柚子葉水洗手能驅晦氣。我叫人煮了柚子葉水,你過來一趟好不好,」
西舍。
當看到那輛熟悉的車,江雲希的眼眶一熱。
男人從車上下來,出事的三天再加上之前的十天,她已經十三天冇有見到他了。
她回國到現在從未這麼長時間冇見到他。
之前隻要她說冇胃口,他無論多忙都會陪她吃點東西,可後來漸漸地這個方法不太管用了,她就開始從自己身上想主意。
「承鬱。」江雲希抬頭看著走到門廊下的男人,內心的思念翻湧,想撲進他的懷裡。
可那次她把向挽引到西舍,趁他朝向挽看去抱他的時候,被他毫不留情甩開,她心有餘悸。
對上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她低聲哭泣,「這三天擔心死我了,你冇事真的太好了。」
「我怎麼會有事。」席承鬱意味深長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