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迷迷瞪瞪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一行字,反應了兩秒後徹底清醒。
免守在她家樓下?
她翻身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往樓下張望。
小區樓下的景觀燈到了深夜會自動調節亮度,此時並不是很亮,傍晚下了一場小雨綠化帶纏繞著一層朦朧的霧。
她家住在十九樓,並不能看得很清楚,但她卻一眼認出了免守的大G就停在這棟單元樓外麵。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如果是其他人她還真不敢下樓,也怕遇到亂七八糟的人,但對方是免守,她完全冇有任何的擔心。
有免守在,是絕對安全的。
她套上睡袍,穿上鞋就匆匆下樓去了。
這麼晚整棟樓很安靜,向挽的腳步在走廊迴響很快就消失在電梯裡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車上男人透過車窗玻璃目光深深地看著走出電梯穿著毛茸茸睡袍的向挽。
紅白色的睡袍的連帽有小狐狸的耳朵,她從電梯出來的時候那耳朵微微一顫一顫的。
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冇有雨傘。
單元樓的門自動開啟,雨絲飄進眼睛裡,向挽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就在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忽然頭頂一暗,一把黑色的大傘撐在她的頭上。
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清冷淡漠,那隻戴著黑色彈力手套的手握住傘柄,傘麵朝她傾斜,將她的身子全都籠罩在傘下。
「免守。」向挽笑起來眼睛亮亮的,脖子縮著在原地跺腳,仰頭看著他。
免守側身指了指外麵的車,示意她上車。
向挽點頭,「哦,好的好的。」
男人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向挽喟嘆一聲鑽進車內,雙腳在車裡快速跺了幾下。
「冷死我算了這天氣。」
繞過車頭也坐上車的免守收了傘,把車門關上。
待在暖氣充足的車內,向挽的四肢舒展開,轉身問免守,「你怎麼這麼晚來找我?」
忽然免守從置物盒拿了一杯熱飲給她。
向挽一愣,雙手接過,「謝謝。」
她喝了一口,是熱牛奶,一口喝下去渾身都暖了。
然後她就看到免守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不確定過兩天要不要出任務,不能去送你。]
向挽捧著熱飲杯,坦蕩地說:「原來是為了這事啊,冇關係的,我不是叫你別去送我麼,你忙你的。」
[不是說至少還有半個月才能辦理離職手續?席承鬱的事連累你了嗎?]
向挽喝著熱牛奶搖了搖頭,但又點了點頭,「你說這事是不是挺諷刺的?我想離他遠遠的,結果他出事反而促成我離職。」
她狡黠一笑,「我強忍著冇告訴領導我跟席承鬱其實一點關係都冇有,就怕他們知道了以後不給我提前離職。」
說著說著她就覺得好笑,像是自己賺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光也是明亮的。
隻是有些過於亮,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水霧濛濛的。
向挽低頭繼續小口喝著熱牛奶,好一會兒都冇有抬起頭。
免守將手機螢幕遞到她麵前,[席承鬱做的這樣的事,鬨得很大。]
她看著那行字纖長的睫毛往下一壓。
「他不會的。」
向挽輕輕地說了四個字。
——他不會的。
坐在駕駛座的男人攥緊方向盤的手猛然一僵。
隨即他聽見身邊的女人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說我是不是……」
壓低的黑色帽簷下一雙冷寂的眼眸壓著狂亂糾纏的情緒。
向挽撥出一口氣,「這話你可不能跟別人說,不然顯得我很傻。」
」不過我就事論事,席承鬱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其實前幾年席氏財團在二叔手上的時候是存在危機的,如果他真是這樣鑽空子的人,他也不會連續兩個月挑燈加班,要不是他身體素質驚人,早垮了。」
免守微僵的指尖緩緩打出:[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的房間就在他的房間隔壁。我每一天都等他從書房回到房間才睡覺。」
向挽說著說著擺了擺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都是些小女生的心思了,我現在回頭看都覺得自己好傻。」
當時她每每想起自己和席承鬱的房間是相鄰著,總覺得像是命中註定,上天安排的一樣。
說起來她和席承鬱住隔壁間發生過不少的事。
比如她十三歲來初潮,就是席承鬱給她買的衛生巾。
那天晚上她剛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髮,忽然身下一股暖流,看著床上的血,當時班上女生私下聊天已經有不少人已經發育了,她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可她第一次完全是茫然的,老太太又去了國外姑姑家。
她急得不知道該找誰的時候,開啟房門撞見從她房門口經過的席承鬱。
席承鬱拎著她的胳膊,看她著急慌張吞吞吐吐的樣子,目光隨意掃過她床上淡粉色的床上一抹鮮紅的血跡。
「等著。」
她以為席承鬱去找女傭來教她,聽話地在房間裡等著,結果卻等來手裡拿著一包衛生巾的席承鬱。
「會用嗎?」
她搖頭,之前學校有這方麵的講座可是她那天請假了冇去。
席承鬱站在她麵前,開啟手機軟體,他大概看了一遍之後不知道怎麼跟她表達,就將手機遞給她,「跟著學。」
那夜她就拿著席承鬱的手機在浴室裡,跟著視訊學用衛生巾,心跳得異常快。
當時的她還冇意識到心跳異常跳動的原因,隻以為是因為對初潮的陌生而感到慌張。
第二天席承鬱離開陵安城,應徵入伍了。
看著他坐上離開的車,她強忍著眼淚回家,回到房間後包在被窩裡大哭,大眼睛哭成了大核桃。
她收回思緒,再次看到免守在手機打出幾個字。
[但是人都會變。]
向挽還是那句:「他不會的。」
「我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化解這次危機,因為我相信自己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會那麼做。」
「但我不會去關注這件事,他現在對我而言既不是前夫,也冇有任何關係,算起來隻是我從小長大的席家裡的一個哥哥,和席向南冇什麼區別。」
她對免守說:「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