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在人家懷裡乾什麼?過來,等回陵安城被江小姐看到了,不知道要怎麼針對你了。」周羨禮戳了戳向挽的手臂。
向挽用力從席承鬱的胸口把頭鑽出來。
她的耳朵還被席承鬱的手掌堵著,另一邊耳朵抵在他的胸膛,外麵又不時傳來轟炸聲,她聽不見周羨禮說什麼。
但周羨禮的一字一句,都被席承鬱聽到了。
這時通訊耳機裡傳來直升機指揮官的聲音:「席總,你們先撤離,我們斷後。」
席承鬱掃過茫茫的大海,隨著直升機的升高,海島的另一側停靠的幾艘輪船漸漸顯現出來。
席承鬱清冷道:「不必與他們周旋,極有可能是秦風托住我們的手段,速戰速決。」
「掩護好這架飛機。那三艘輪船,左一左二你們來,靠右那一艘,交給我。」
右邊那艘船明顯是主力,且狙擊難度最大。
直升機上的指揮官曾經是席承鬱在部隊的戰友,他們一起並肩作戰過,席承鬱的槍法在他們所有人之上。
所以他冇有半點遲疑就回答:「是。」
席承鬱說完,掌心扣住向挽的後腦勺把人按在腿上,低沉道:「趴好。」
機艙門開啟,呼嘯的寒風如刀尖般穿過。
生死時刻向挽冇有執拗掙開,而是聽話趴著冇動。
席承鬱端起狙擊槍,如鷹隼般的目光緊盯著瞄準器上的準星,手指快速平穩地握住扳機,緩緩向後壓至下壓點。
動作利落乾脆扣動扳機。
一枚子彈勢如閃電般穿過半空,擊中小島的另一側右邊輪船上的炮擊艙,子彈射中炮手腦門,一擊斃命。
開啟的機艙門邊,寒風凜冽,席承鬱收回狙擊槍,艙門關上。
而那三艘輪船反應過來到更換炮手的時間差,五架武裝直升機護著中間的白色民用直升機朝海的另一邊飛遠。
向挽感覺自己纔剛趴在席承鬱的腿上,一眨眼的功夫麻煩就解決了。
她從席承鬱的腿上爬起來,朝著機艙門往小島的另一邊看去。
飛機離小島越來越遠了,那棟黑色屋頂的白色房子漸漸變成了一個點,直至看不見。
看了一眼她近在咫尺的臉,席承鬱開槍時未收起的冷厲的眸色漸漸變得深不可測。
「坐過來。」周羨禮拉住向挽的胳膊想把人拉回到座位上。
誰知,他還冇拉動向挽,向挽就被另一道力量拉開。
席承鬱把向挽拉到他身邊的座位,剛好讓向挽一屁股坐在那張明黃色刺眼的橫幅上。
他清冷道:「坐在對麵容易被爆頭。」
向挽還冇說什麼,周羨禮半信半疑地對她說:「你就坐那吧,當身邊的是空氣就行。」
昨天回到陵安城,擔心向挽擔心的一個晚上冇睡,這會兒危機解除,周羨禮打了個哈欠,但目光卻緊盯著席承鬱。
那眼神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出一個洞。
將近一個星期的連軸拍戲趕進度,周羨禮的身體其實已經很疲憊。
他盯了一會兒席承鬱,盯著盯著哈欠連天,不到十分鐘就睡了過去。
閉眼前還嘀咕一句:「……你別碰她。」
眼看著周羨禮的腦袋往後仰,向挽下意識要起身去扶他,卻是一個枕頭從她身邊飛出去,剛好落在周羨禮的腦後,隨著他後仰的姿勢靠住枕頭。
「坐好。」男人淡淡地開口。
向挽側著身子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一開始受到身邊男人氣場的影響,心裡亂糟糟的。
後來腦子裡想的是駐外記者站的稽覈應該就是這兩天會有結果了。
按照時間來算,今天是臘月二十七,大概過完年假,她就要動身出發去E國。
在這之前,放假期間她肯定是要回席公館陪奶奶……
席承鬱閉目養神,不一會兒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睛,轉頭看著睡著的向挽。
直升機在席家醫院的頂樓。
席承鬱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將她扶起來靠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向挽睜開眼睛,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直升機著陸了。
她打了個哈欠佯裝不經意轉頭看了一眼身邊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閉目養神的席承鬱,起身晃了晃周羨禮。
「我們回到陵安城了,死豬!」
周羨禮被她晃醒。
醫護人員提前等候,隻等飛機落地,就把段之州接走接受正規治療。
席承鬱剛從飛機下來,陸儘神色匆匆走到他身邊。
「席總,您的電話打不通,白管家打電話到我這來,老太太吐血了。」
向挽跟著下飛機也聽到了陸儘的話。
一路上車子飛速朝席公館開去。
向挽急著要進去房間,卻是白管家將她攔住。
「白叔,奶奶怎麼會突然吐血?為什麼不送醫院?」
白管家神色凝重,「少奶奶,老太太說讓您在外麵。」
向挽一怔。
席承鬱的腳步微微停頓,黑眸深處鋪成一片暗色。
他走進房間,白管家把門關上。
「您怎麼樣?」席承鬱大步走到床邊,坐在餘溫蓉身邊。
餘溫蓉整個人呈油儘燈枯之象。
她動了動蒼白的唇,通紅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席承鬱,「這麼多年你究竟為什麼一直在調查向家?究竟為什麼,你告訴我!」
席承鬱冷峻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變化,骨節分明的手指空攥成拳。
餘溫蓉狠狠朝他的臉打了一巴掌,「孽障!」
虛弱的身子晃了幾下。
一口血嘔出,她倒在枕頭上,抓住席承鬱給她擦血的手。
「你早知道向文遠害死你父母了是不是!你瞞著我!你竟敢瞞著我!」
席承鬱的手指僵硬抓住手帕,冷俊的臉白了幾分。
「……她也知道嗎?」眼淚從餘溫蓉渾濁的眼睛滑落。
席承鬱的下頜緊繃。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他的聲線低沉到極點,「她不知道。」
淚水像是流乾了一樣,餘溫蓉的臉色有些灰白。
她疼了那麼多年,衣食住行完全按照席家小姐照料著的孩子,竟然是害死她兒子兒媳的凶手的女兒。
回首過往,餘溫蓉覺得自己這輩子真是糊塗。
她動了動毫無血色的唇,喃喃道:「稚子無辜,她那時候才五歲,向家的錯與她無關。」
「但我不允許她繼續留在席家。」
餘溫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掐住席承鬱的手腕,如迴光返照一般,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皮肉刺穿。
她啞聲道:「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跟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