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席承鬱的懷裡爬出去,向挽趴在窗戶往外看。
五輛大型武裝直升機懸停在小屋外麵的半空中,遮天蔽日。螺旋槳轉動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黑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著幽森的光。
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讓向挽的心跳快了起來。
經過一天兩夜的風暴侵襲,海水倒灌,整個小島變得一片狼藉,而海上的氣候受風暴影響半夜氣溫驟降,那些倒灌進小島的海水凝結成冰。
窗外邊也凝結了一層霜花。
可想而知外麵的天氣有多冷。
看著窗外的景象,向挽的眼簾垂了下來,嗬出一口氣。
終於要離開這裡了。
被困這座小島,時間過得比她想像中的更快。
她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就要往樓下走,席承鬱邁開長腿走在她身後,把人拉回來。
他扣住她的手腕,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叫人給你帶了衣服。」
抓起脖子上的通訊耳機,餘光掃過她低垂的眉眼,他對著耳機聲線低沉:「東西拿上來。」
陸儘提著兩個大袋子上樓,全都是給向挽準備的衣物。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不包括羽絨服棉鞋,還有帽子圍巾手套和貼身衣物。
向挽提著袋子進浴室之前聽見樓下傳來厲東昇的聲音,在問席承鬱是不是在樓上,要上來找他,被保鏢攔住。
席承鬱套上之前向挽穿過的軍大衣,「堵住他的嘴。」
「是。」陸儘下樓。
浴室門關上,門外邊一道人影朝這邊走來,向挽拿起一把椅子抵在門後,固定住即將要自動彈開的門。
席承鬱握住門把的手一頓。
向挽穿戴整齊開門出去,以為席承鬱已經下樓了,冇想到他還在樓上,在半開的窗前點了一支菸。
那件軍大衣穿在他身上彷彿量身定做的一般,襯得他的身形愈發挺拔高大,他甩掉打火機,抽了一口煙回頭看著她。
向挽穿著淺藍色的羽絨服和同色係防寒棉褲,白色防滑棉鞋,寬鬆的米白色毛線帽將她的小臉包裹著,白裡透紅的膚色健康又漂亮。
她一抬眸就如誤闖人間的小狐狸。
逆著光,席承鬱的輪廓愈發顯得深邃,尤其那雙眼睛,朝她看過來的時候深不見底。
向挽移開視線,問道:「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席承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又吸了一口咬把煙丟腳邊,登山靴的鞋底碾過去,邁開長腿朝這邊走來。
剛走了兩步,聽力敏銳的他隱約聽到窗外傳來不一樣的聲音。
他回頭透過窗戶目光冷冽地看向島外,在一片海浪中,一艘大型的輪船靠岸。
輪船上掛著一麵特殊圖騰的旗。
而那艘輪船前麵領路的是一架墨綠色的武裝直升機。
開啟的機艙門內,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穿著黑色大衣斯文儒雅的男人。
秦風看著將小屋護在中間的五架黑色武裝直升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這個席承鬱真是心思縝密之人,料定了我今天會來。」
黑色武裝直升機內的指揮者聽見共頻耳機裡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隻有一艘輪船嗎?」
「三海裡外還有兩艘。」
重頭戲應該就在那兩艘船上,秦風不可能毫無準備就敢來這裡。
「不過席總請放心,就算起衝突……」
席承鬱餘光掃到往樓下走的一抹身影,腦海閃過前天晚上被人挾持的她在風中冇有一絲光的眼神。
他冷淡地打斷:「不必起衝突。秦三爺既然這麼好客,不見就顯得無禮了,放行。」
向挽被綁的實情段之州已經告訴他了,是段嚴明所為。
而段嚴明誤打誤撞找上秦風安排在僱傭兵的線人,前天晚上接應遊艇的那艘船就是秦風的人。
席承鬱闊步走到樓梯口,抓住向挽羽絨服的帽子把人往迴帶,從她身邊走過去,「在樓上待著。」
屋外秦風從直升機下來,他的身後跟著好幾個人,手裡提著精美的食盒。
秦風發出爽朗的笑聲:「席總遠道而來,秦某人有失遠迎,席總莫要怪罪纔是啊。」
向挽站在二樓的樓梯口,隻聽席承鬱一貫清冷的嗓音:「秦三爺客氣了。」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席承鬱坐在一樓唯一修好的一張椅子上,姿態從容矜貴,上位者的氣勢渾然天成,倒將年齡比他大幾歲的秦三爺壓低了一個頭。
秦風不甚在意,「本想接席總到舍下小聚,生怕唐突了您,特地吩咐手下備了點酒菜,還望席總能賞臉小酌幾杯。」
談笑風生,根本叫人看不出來前天晚上席承鬱炸了他一艘船,損失了他數名精銳的手下。
看著穿著一身唐裝,手腕纏繞著一串佛珠的秦風,席承鬱勾唇:「實在不巧,剛準備回去。海上風浪大,我酒量不行喝了頭暈。」
「秦三爺把東西帶走吧。」
「這樣……」秦風臉上的笑意有些凝固,冇想到到他的地界,席承鬱還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彷彿任何事在他眼裡都不是問題。
那五架武裝直升機,不是好對付的。
秦風朝周邊看了一眼,「聽手下的人匯報說您帶了個女人住進來,席總真是好雅興,想必是當年那位姑娘吧?故地重遊,重溫舊情,還是席總浪漫。」
「既然席總準備出發,那我就不打擾了。下次到邊境來一定要給我好好招待您的機會。」
樓梯口的向挽緊緊攥住手指,陽光穿透玻璃落在她的側臉,彷彿一瞬間血液被曬得蒸發消失。
她轉頭看了一眼房間方向,心口像掛著千斤墜。
秦風離開之前,餘光掃了一眼樓梯方向,心裡冷笑一聲。
直升機上升之際,秦風朝不遠處朝這邊飛來的一架白色的民用直升機看過去,「那是誰?」
身邊的手下拿著望遠鏡,朝那架直升機看過去,過了一會兒向秦風匯報:「是陵安城周家的公子,周羨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