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過去,張廷心臟讀秒。
他閉了閉無力的眼皮。
這要是他J哥在,早就聽出來這個訊號並且找到他了,陸儘果然是個傻大個,這都聽不出來……
突然砰的一聲,船艙的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在一片昏暗的光線中一道逆著光的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張廷的眼前。
張廷一愣心裡喊了聲媽呀,「J哥……」
那道身影一動,一個利落的旋風踢踹開追上來的黑衣保鏢。
張廷這纔看清對方的臉,是陸儘那個傻大個,不是他J哥。
陸儘麵無表情走到他麵前蹲下,當聞到血腥味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掌心精準摸到張廷腹部的傷口,抬眸盯著他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
「出事多久了?」他一邊問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張廷看著陸儘這樣子都不用開口問他出什麼事了,而是直接問出事多久了。
莫名讓他覺得這傻大個好像挺靠譜的。
這種靠譜的感覺也讓他冷靜下來,簡單描述:「大概在我們上來之後的三分鐘,向小姐去一趟洗手間就再也冇有出來,我在外麵遭人暗算。」
陸儘電話裡通知席承鬱,將張廷說的話通過手機傳送到對麵席承鬱的耳中。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扯開張廷的衣服,在輪船上開槍是大忌,張廷腹部的傷口是利器所傷。
船艙外紛亂的腳步聲靠近。
陸儘的耳尖動了動,起身瞬間拍了一下張廷的頭頂,「等著。」
說完,他關上船艙的門。
外麵頓時傳來打鬥聲,拳拳到肉的聲音和慘叫聲,唯獨冇有陸儘的聲音。
張廷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回想剛纔陸儘拍他頭頂的樣子,心裡罵了聲臥槽,這個陸儘到底誰啊!
一艘遊艇飛快在海麵上行駛,捲起一片片白色浪花。
巨大的衝擊力和搖晃,向挽動了動眼皮。
遊艇的引擎聲攪亂她的心跳,入眼的是幾道陌生凶神惡煞的麵孔。
第一反應是今年她一定犯太歲了。
她記得自己上了一趟洗手間,當開啟隔間門的瞬間隻覺得指尖一麻,一股電流穿過全身,之後她就失去意識了。
外麵是薄霧四起的大海,腥鹹的海風從鼻腔鑽入。
她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些又是什麼人?
她還有些混沌的大腦快速分析自己得罪的物件,難道他們是秦風的人?
忽然她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有人追上來了!」
向挽心臟一抽。
她通過被海水和薄霧暈花的窗戶看出去,一艘快艇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穿過海平麵靠近這艘遊艇與之並行。
那人渾身都濕透了,這麼冰冷的海水和海風,那張清俊的臉毫無血色。
向挽一怔,是段之州!
而遊艇上頓時傳開槍械滑動的聲音,向挽頭皮發緊,瞳孔劇縮看向快艇上的段之州。
這時開遊艇的人咒罵一聲:「是段家的二少爺,不能動他。」
向挽心下沉了沉,混沌的腦子漸漸清明,不能動段之州,說明這些人跟段家有關係。
但她知道絕不可能是段之州。
難道是……
她腦海中閃過上船時往港口的一瞥,段之州和他的父親。
忽然那艘快艇一個轉彎甩起一片浪花,衝到遊艇前麵。
砰的一聲,兩艘艇碰撞到一起,遊艇劇烈晃動。
被綁住手腳的向挽身子撞到遊艇上的救生衣緩衝了一下,本就翻江倒海的胃更是衝起一股酸水,讓她的臉色變得很差。
遊艇上的其他人也都被這股衝擊力撞得東倒西歪,遊輪被迫停下。
段之州通紅僵硬的雙手牢牢握緊方向盤,骨節凸起的麵板迸出血跡,他看了一眼窗戶裡倒在地上的向挽,心頭劇烈一顫。
鬆開方向盤,從快艇跳到遊艇,並抓住防護欄一個翻身跳到甲板上。
幾個手持槍械的人攔住他。
「段二少爺,我們不想跟你起衝突,請你離開!」
海上冇有訊號,他們不一定接到父親的電話,段之州決定賭一把,「交易結束,你們可以走了。」
果然幾個人麵麵相覷。
段之州從一側走過去,進入船艙抱起倒在地上的向挽,「挽挽!」
「你不要命了!」向挽想到剛纔他撞這艘遊艇仍然心有餘悸。
即便她不能迴應段之州的感情,可他是她從小就認識的大哥,她不想看到他為她涉險。
段之州所有的剋製和理智在這一刻分崩瓦解。
他滿眼擔憂和心疼,「我冇想那麼多。」
當時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讓這艘遊艇停下來。
段之州這才反應過來他身上都濕透了,他鬆開抱住向挽的手,讓她靠著牆壁並將她解綁,拿起一件救生衣套在她身上有備無患。
「別怕,我帶你回去。」
忽然遊艇動了起來,慣性讓段之州的身子前傾,他一隻手撐著牆壁一隻手扶住向挽的身子。
「我說過交易已經結束了!」段之州抬眸冷厲地看著那些人。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麵無表情說道:「段二少爺,我們拿錢辦事隻聽僱主的,冇有您父親的命令我們不可能放走這個女人。」
「說來也巧了,這個叫向挽的女人正好是我們秦三爺要找的人,我們幾個正愁冇有效忠三爺的機會,這送上門來的好事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段之州臉色一變。
這裡已經能看到燈塔,再過不久就要進入臨海範圍。
而那裡是秦風的地界。
一眼望不到頭的海麵上一陣螺旋槳的聲音劃破天際。
通體漆黑的直升機從燈塔的光線中迅速穿過。
腥鹹的海風,風速悄然出現變化。
通訊塔台傳來紅色預警,預計兩個小時內這片海域會有一場八到十級風暴,屆時會出現強降溫和雨雪冰凍。
海上環境將會十分惡劣。
男人換上便於行動的衝鋒衣,丟開眼鏡,耳邊響起醫生的叮囑——您的視力已經恢復,還是要記得不要過度用眼。
席承鬱垂眸一隻手握槍,另一隻手快速安裝彈匣。
充滿死寂的機艙內隻能聽見螺旋槳和槍械安裝的聲音。
聽著耳機裡塔台傳來的風暴預警,席承鬱麵容清冷,冇有鏡片遮掩的黑眸看向直升機下異常平靜的海麵。
她今天連圍巾都冇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