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刻阿諾斯與赫斯提亞,還有德墨忒爾相互對視,麵對這起了倔脾氣的萬物母神,祂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真和萬物母神動手吧?那樂子可就大了。
就在這尷尬時刻,自奧林匹斯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芒直直衝來!
神聖正義秩序、如今宇宙的實際掌控者,天國副君——無瑕忒彌斯駕到!
忒彌斯一直將一切看在眼中,哪怕巨靈鬨起來和波塞冬到來,她依舊是穩坐泰山。
但是在奧林匹斯看到這像小女孩耍小性子的母神後,她是真的感覺頭疼,眼看就要鬨翻,匆忙便趕來。
作為相處無數載的母女,她豈會不瞭解自家母神。
上頭的母神那是誰也勸不了,真要是鬨得不可開交,哪怕是暫時壓下了她,隻要這口氣還憋著,以後指不定還要鬨出多大事來。
自家母神心眼可著實不大!(或者說女神都這樣)
她剛到,甚至還冇來得及打招呼,就見萬物母神直接又是冷笑一聲:“好啊好啊!”
“我的好孩子們,這是都來對付我來了!”
她環顧身邊諸多頂級大神,冷哼一聲:
“我倒要看看,還會有誰過來?!”
“我也想知道,在宙斯麾下你們有多少長進?!就憑你們,還未必能從我手下拿神!”
“還有誰要來,就都來吧!摩涅莫緒涅呢?瑞亞呢?!”
無瑕忒彌斯一雙金眸滿是無奈,她走上前去,輕輕挽住自家母神玉臂,柔聲勸道:“母神這是哪裡話?”
“我過來不是為了巨靈那點小事。”
“是關乎母神您自身的大事啊!”
蓋亞青翠黛眉微微一皺,明眸略帶疑慮看向忒彌斯。
忒彌斯輕歎一聲,貼在蓋亞母神晶瑩耳畔加密耳語幾句,蓋亞麵色頓時一變。
周邊幾神甚至可以看到這位萬物母神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雖然很快就消失不見,但這一點變化也夠在場所有神震驚和好奇的了。
萬物母神還有怕的呢?
忒彌斯說罷,溫柔地看著自家母神,柔聲道:“母神,孰輕孰重,您一定要好好考量啊。”
也不知忒彌斯說了什麼,明明隻是幾句話,方纔還堅決不鬆手的萬物母神,此刻竟然真的猶豫不決了。
她身後的巨靈們眼見架勢不對,最強的那些三三兩兩一對視,當即就都撲倒在地,嚎啕大哭。
“母神啊!偉大的母神啊!!!”
“都是我們這群不孝的廢物!為了我們這群爛混賬,竟然讓最敬愛的母神您如此為難、如此受辱!孩兒們……孩兒們實在是罪該萬死啊!!!”
“求母神不要再猶豫了,就讓托翁跟著秩序忒彌斯去奧林匹斯接受裁決吧!”
“為了我們,讓您承受神王可能的責處,我們怎麼擔得起?您已經足夠照顧孩兒們了,就不要再為難您自己了!”
“孩兒們受欺負就算了,萬萬不能再連累您跟著受欺負!”
托翁從後麵膝行到蓋亞母神麵前,伏地哇哇痛哭,那麼大塊頭哭得跟孩子一樣,一直說不能因為自己連累母神。
最多不就是個死嘛,大不了打入塔耳塔羅斯!
為了不讓母神為難,為了保護母神,一切都是值得的!
萬物母神本來想著忒彌斯的勸告,心中還在猶疑,此刻聽聞這些話,又見一群孩子們捶胸頓足、哭天喊地。
原本猶豫的心,在母愛的護短本能下又變得堅定了。
‘笑話!’
‘自己堂堂萬物母神,就因為這點事,因為宙斯那還冇影的算計,就嚇得自己孩子都不敢保,讓孩子們哭成這樣,還要犧牲孩子保全自身,那還有什麼顏麵在宇宙當母神?!’
‘忒彌斯不就是說,宙斯有可能圖謀自己的一些權柄嗎?還可能冒犯自己,讓自己有點難堪嗎?’
‘反正自己的絕對物質本源權柄誰也奪不走!’
‘其他的權柄,宙斯想要什麼,大不了就給祂什麼。’
‘若真是因為這就怕了,那纔是更難堪!’
‘而且,宙斯神品還可以,雖說有時候霸道了一點,但還是講道理的。’
‘祂也不是貪婪無度的神,要點權柄也不至於要很多吧?反正自己權柄多的是。’
‘至於可能讓自己有點難堪,這應該也問題不大吧?宙斯不是那種喜歡羞辱神的神王。’
‘大不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就老老實實躲在自己的神殿裡等祂上門。關起門來的時候發生點什麼丟神的事情可以忍,反正在家裡也冇有外神能看得到!’
蓋亞母神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曆了極其複雜的心理鬥爭和再三思索。
最終,她得出了一個結論:問題不大!應該頂得住!
‘宙斯神品還是可以的,也是重情重義的神,再怎麼說自己支援過祂那麼多,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真的徹底翻臉吧?’
‘現在,還是保住孩子和顏麵更重要!’
萬物母神做好心理建設,完成自我攻略後,再不猶豫,當即說道:“行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先帶神回去了,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就讓宙斯去找我吧。”
忒彌斯無奈地眨了眨那看透命運的流金眼眸,心中無奈至極。
好心難救該死的鬼,啊不,好心難救硬要跳坑的母神啊。
雖說她自己也知道,哪怕自己是命運的母神,哪怕自己掌管天道秩序,哪怕自己能看到足夠遙遠的未來。
但這一切,都在自家那個絕對主宰的意誌之下。
再怎麼兜兜轉轉,命運大父的意誌也必將達成!
不過儘管深知結局已定,但在親眼看著自家母神執拗的一步步跳進坑裡,她心裡的感覺還是複雜到難以形容。
她無奈且複雜地看著自家母神,心中暗道:
‘我最親愛、最固執的母神啊。’
‘您可彆怪女兒冇有說的太直白,實在是不能再直白了。’
‘女兒隻能做到這一步了,您一意孤行,執意如此,那女兒也無可奈何啊。’
收起紛亂的思緒,忒彌斯絕美的容顏上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威嚴,她輕歎一聲,緩緩宣判道:
“既然母神心意已決,那,就暫且如此吧。”
“今日之事,全盤封存,一切因果對錯……都等陛下迴歸之後,再做最終定奪處理!”
既然天國副君已經給出結論,其餘諸神自然也無話可說,各自化作流光離去。
赫淮斯托斯幾兄弟勾肩搭揹回了奧林匹斯,今日一場大戰酣暢淋漓、爽快至極,正當大喝一場!
奧林匹斯的宴會早就準備好了!兄弟姊妹們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而女神們在回去的路上,八卦之火也在熊熊燃燒。
赫斯提亞敏銳地發現了些許異常,一直在思慮萬物母神那點心虛是為什麼?
按理來說,自家夫君也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對萬物母神大動乾戈啊。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萬物母神都失態?
她心裡簡直好奇得不行,拉著同樣滿眼放光的德墨忒爾,兩姐妹一左一右地將忒彌斯夾在中間,想方設法的探口風。
隻是忒彌斯口風極嚴,除了無奈苦笑,那是半個字也不肯往外吐。
隻不過,在麵對兩位姊姊的追問時,忒彌斯英美清絕的麵龐上,卻浮現出了一種極其古怪、極其複雜、甚至還有三分詭異、三分尷尬的奇異表情。
看著忒彌斯這副奇怪至極的神態,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的好奇心越發強烈,在一旁悄咪咪地瘋狂腦補。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萬物母神這邊帶著巨靈回去以後,狠狠痛批了巨靈一頓,罵得祂們狗血淋頭。
隨即將祂們全部禁足,冇有命令,嚴禁踏出祂們領地一步,令祂們好好反省,還下了死命令,要求祂們儘全部努力為神王準備一份厚禮等著謝罪。
料理完這群坑孃的倒黴孩子後,蓋亞母神獨自回到了她位於大地之上的神宮。
她屏退了左右,隨即,這位方纔還霸道威風的萬物母神,直接慵懶無力地癱軟在神位之上。
身上華麗的神裙無聲散落,隻餘輕薄內衫,接著將翠金相間的靴子隨意踢飛,不著一物的嬌美玉趺搭在扶手上搖搖晃晃,有氣無力。
表麵上看起來,這位至高大母神似乎是在自家的神殿裡放鬆自我了。
實則,她的心裡早就已經慌得一批了!
這硬氣一旦過了那個勁,回到家裡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最恐怖的,永遠不是折磨本身,而是——未知。
如果真知道宙斯想要對她怎麼樣,那蓋亞反而不怕了,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要命的是,忒彌斯說的不明不白、含含糊糊!
就這麼吊著,即便是萬物母神也是心裡發慌、坐立難安呐。
絕色的母神癱躺在神座上,嫵媚的麵容愁雲慘淡。
她自認自己這一生閱神無數,看得清烏拉諾斯的恣意,也看得清克洛諾斯的貪婪。
但是,對於宙斯,她是真的看不清。
尤其是宙斯自登基以來的種種作為,那是屢屢超乎她的所有經驗與意料。
宙斯腦子裡在想什麼、下一步要做什麼,她從來就冇猜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