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
這聖火光輝雖盛,卻毫不刺眼,亦不灼熱!
即便已經照亮了半邊天空,可那跳動的火焰,給人的感覺,隻有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溫暖、包容、與那無窮無儘、生生不息的希望!
“啪!”
希拉多羅斯一把接住這永恒聖火權杖!
刹那間!
那漫天耀眼的赤金火焰,並冇有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狂暴,而是如同母親的輕紗一般,在天空中極其輕柔靜謐地飄蕩撒落。
火焰佈滿整片荒野,卻不傷不焚萬物分毫!
這權杖,是人族文明的象征!
它是人族文明在荒野中艱難求生、薪火相傳的最高象征!
是人族那不屈與火熱的靈魂,再一次被奧林匹斯諸神所接納的無上信物!
是那宇宙的至高唯一主宰——神王宙斯,當年賜給祂的愛子、初代人王歐多羅斯的至寶!
這柄權杖,從不是什麼主殺伐的毀滅兵器。
因為它代表的——是撕裂長夜的光明!
是驅逐寒冷的溫暖!
是撫慰一切傷痛的包容!
更是人類那不屈不撓、走向光亮明耀的希望!
這是神王對智慧、文明、與大愛的認可!
就在這一刻,它秉承至高主宰那絕不容褻瀆的正義意誌,以及火之主宰赫斯提亞的無儘慈悲。
前來驅散黑暗與邪祟了。
在希拉多羅斯握住這神器的一瞬間。
他體內那原本已經沸騰,即將引爆的神血,被一股極其浩瀚卻又無比輕柔的力量,悄無聲息地平息了下去。
他那因為透支生命而變得蒼白如雪的亂髮,也被這聖火的輝光悄然抹去。
時光彷彿在他身上倒流,隻在頃刻間,便連一絲白髮也不剩了,所有的負麵狀態全部被驅散,重新恢複了巔峰的氣血。
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耀眼的火海中,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灼熱。
有的,隻是那宛如春風拂麵,好似幼時被父親緊緊抱在懷裡的絕對溫暖。
“這種感覺……”
‘好熟悉啊……’
‘就像……’
‘就像十五歲那年,自己消滅“安菲斯特裡”回到家以後,一言不發的父親,緊緊將自己擁入懷抱裡的感覺。’
‘這就是……祖父對人類的大愛與正義嗎?’
‘是的!’
‘宇宙!是有正義的!’
不知何時,這位經曆了無數滄桑、早已不再是少年的領袖。
那雙曆經無數血與火,堅韌如鐵的眼眸,竟然已經被溫熱的淚花徹底模糊。
……
而在另一邊,因這驚世突變緊急停在半空的西莫斯,死死盯著那永恒聖火權杖,心中驚駭無比!
他通體冷汗淋漓,甚至身軀都止不住地顫如篩糠!
無知的人類,可能隻是將這權杖當做一件信物和象征。
但作為合格的海王使者,他是知道這件神器到底有多麼恐怖的來頭!
在人類手中,這神器好似“平平無奇”,平常連一隻螞蟻都夠嗆能燒死。
實則!
這件神器,是無敵的至高神王宙斯,采取“慈愛守護女神”與“慈愛養護女神”各自一根髮絲,親手編製而成!
杖首那永不熄滅的火焰,更是至高神王親手點燃的一縷雷火!
這柄權杖,溫暖的時候確實是隻有溫暖。
但是!
那可是無敵神王的雷霆之火啊!
若真的顯現神威!
那將展現出至高神王的無上威能!
是真正的天鳴地動!
驚天地!泣鬼神!
可現在……
這柄平時毫無異象的權杖,真的異動了……
西莫斯麵如死灰,牙齒都在打架:‘對方的神器異動了……那我借出去的呢?’
‘深邃之海創造的神器,擋得住至高神王創造的神器嗎?’
這答案,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完了……全完了……’
‘我……我的神器啊!我用命換來的神器啊!’
西莫斯心中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身體卻極其誠實地開始悄悄向後退去了。
他隻想在神王神威爆發前,儘可能離得遠一些、再遠一些。
希拉多羅斯眼中的淚花,來得快,去得更快。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底隻剩下最純粹最堅定的審判與殺意!
他緊緊握著這柄燃燒著神王雷火的權杖,一步、一步,走近了基摩多羅斯。
一雙眼眸,死死盯著他。
縱然是狂妄愚蠢至極的基摩多羅斯,在聖火的照耀下,他也知道,自己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他再也不敢叫囂半句臟話了。
那掩藏在暴虐外表下極其怯懦的巨嬰本性,在絕對的死亡陰影前,再次展露無疑!
希拉多羅斯一步步進,他一步步退。
冷汗猶如瀑布般從基摩多羅斯的額頭滴落,可兩人之間的距離,終究是越來越近了。
“你……你不要過來!”
“你不要過來啊!!!”
基摩多羅斯的聲音甚至帶上了變調的哭腔,他瘋狂地揮舞著雙手:
“我同意罷戰了!”
“我同意了!”
“對!對!就照西莫斯說的!就這麼結束吧!我同意了!”
“我錯了!”
“對不起!”
“我真的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希拉多羅斯大人,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啊!”
“我向你發誓!”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會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砰!’
在極度的驚慌失措與語無倫次中,這位擁有半神之軀的堂堂海王之子,竟然雙腿一軟,在後退中直接跌倒了。
他連站起來的勇氣都冇有。
就這麼在地上蹭著後退,甚至轉身逃跑都不敢。
就像,一條絕望的狗一樣。
終於,那高大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前。
身形將陽光遮掩,暗影將他整個覆蓋。
希拉多羅斯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畜生,緩緩開口:
“你不用向我道歉。”
“你隻需要,去幽冥,麵對麵地,像那些因你而死的族人道歉。”
話音落下,他將權杖緩緩探向這該死的畜生。
基摩多羅斯身上那件由深邃之海為孫女悉心打造的護身神器,其表麵溫潤的朦朧輝光開始瘋狂閃爍、震顫,企圖傾儘全力抵擋。
可是……
就在那權杖杖首的赤金火焰,輕輕觸碰到光罩的一瞬間。
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任何法則碰撞的轟鳴。
這件神器,簡簡單單地失去了一切光芒。
就像一個泡沫被輕飄飄的戳破,並被火焰瞬間徹底蒸發。
“深海的無相”。
這件放眼整個宇宙間,也絕對算得上是極佳的防禦神器。
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徹底廢了。
偷偷遠離的西莫斯哪怕明知道不會有其他可能,但真看到了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心都在滴血。
險些一口氣冇提上來,直接從天上掉了下去。
他隻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真是覺得不如當場死了算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像自己這樣愚蠢的魚!!!’
‘我為什麼非要自作聰明,想著要更體麵、更完美地完成任務啊?!’
與此同時,在那遙遠的深海,彷彿不知道波塞冬一切爛事的安菲特裡忒,這位一切如常的未來海後,絕美麵容驟然一變。
‘怎麼回事?我的神器?!’
‘西莫斯在凡間出了什麼事?!!!’
一直運籌帷幄的安菲特裡忒,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
她的心,沉了下去。
而希拉多羅斯,在破除了對方的絕對防禦之後,並未直接動手殺了他。
永恒聖火權杖,從不是用來殺戮的。
而且,眼前這孽畜,更是根本冇有資格死在這神聖權杖之下!
他轉身走至妹妹身前,將這權杖又一次鄭重交到了妹妹手中。
權杖上那漫天燃燒的火焰,緩緩收斂消散,再次恢覆成了之前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
但再也冇有任何存在,膽敢低估這件神王禦賜神器的威力了。
“踏……踏……”
希拉多羅斯又一次一步步走近基摩多羅斯。
這一次,他的步伐走得很慢。
極其的慢。
因為,他就是要讓這頭惡物,去儘情地品嚐、去細細地咀嚼,死亡與絕望一步步逼近,卻又無處可逃的恐怖滋味。
他不會使用任何武器。
他要用拳頭活活打死這孽畜!
就像,他十五歲那年,第一次用雙拳活活砸爛那條屠殺他族人的神怪一樣!
看著死亡的審判者逼近。
基摩多羅斯是真的絕望了。
徹徹底底絕望了。
所有的猖狂,所有的傲慢,所有的殘暴,全都被碾成了粉末。
死亡的陰影向他一步步靠近,他恐懼得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視族人為草芥的殘暴孽畜。
在這一刻,終於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那些曾經在他的狂笑聲中,被神怪嚼碎的凡人,在臨死前那種精神徹底崩潰的相同滋味!
“呃……啊……”
他張大嘴巴,想要求饒,但極度的恐懼,已經讓他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說不出來了。
恐懼,讓他失言難語。
他隻能像一條斷了脊椎的軟體動物,在泥濘的荒野上瘋狂地蹭著、爬著,手腳並用地想要遠離眼前這個恐怖的行刑者!
在絕望的掙紮中,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神滿是哀求,可憐巴巴地看向了西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