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莫斯深吸一口氣,調整麵部表情,瞬間換上了一副卑辭柔色、感人肺腑的模樣:“尊敬的主神,您還不知道,溫柔賢雅的女神是多麼為您著想啊!”
說著,西莫斯甚至擠出了幾滴淚,抹著淚說道:“她甚至願意為了您,攜整個家族背叛她的祖父!”
“這是何等的決心!這是何等的犧牲啊!”
“女神對您的愛,是何其偉大而真摯啊!”
“即便是再怎麼無瑕的偉大之愛,想必也是萬萬不及女神對您深愛萬分之一的!”
波塞冬心中大驚,又很是不解,急切追問道:“快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背叛蓬托斯?這是什麼意思?她要乾什麼?難道要跟家裡決裂?”
麵對波塞冬這一連串的問話,西莫斯擦乾淨眼淚,深深一聲歎息,彷彿包含了無儘的辛酸。
隨即開始低聲講述:“尊敬的主神啊,自從您前往求親被深邃之海拒絕,原本期待狂喜的女神,就陷入了深深的悲傷與絕望。”
“那是什麼樣的悲傷啊?”
“自從我去了內海,在那裡潛伏的十餘年裡,我從未見過那位堅持真愛的女神,像她那些永遠帶著笑顏的姊妹們一樣,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
“直到……”
“直到我代您表露心意,告訴她您並冇有放棄這樁偉大的婚姻,女神才又一次展露淒美的笑顏。”
“那笑容,是那麼的美,卻又是那麼的悲傷,即便我這一隻小小的海豚,都忍不住為之心碎。”
“在這漫長的時間裡,女神幾乎因為對您的愛而瘋狂!”
“她日夜思念著您的英姿,絞儘腦汁想著,如何才能衝破家族的阻礙,與您真正在一起。”
“可她又擔心……”
“不知您是否會因為深邃之海的拒絕,而遷怒於她?是否已經放棄了她?隻能每日以淚洗麵,絲毫不敢主動。”
波塞冬聽到這裡,心都要化了,祂雖然是個渣男,但祂是個自以為英雄的渣男。
這種“癡情女神苦等郎”的戲碼,當即擊中祂的軟肋。
祂感動得不行,起碼這一刻是感動得不行,眼眶都紅了。
祂直接忍不住打斷西莫斯,大手一揮:“胡說!”
“一派胡言!”
“本王豈是不明事理之神?本王的心胸比大海還寬廣!”
“這又怎麼怪得了那可憐的高貴女神?一切都是深邃之海從中橫生枝節,壞我們大好的姻緣!”
祂拍著胸脯保證:“女神為此而傷心,本王憐惜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因此怨她?”
“本王絕不可能辜負這份真心、辜負這份偉大的愛!更絕不可能放棄她!”
西莫斯心中連連點頭:‘太對了主神!就是這樣!您太上道了!’
他嘴上繼續煽情說道:“尊敬的主神啊!我就知道您是重情重義的好男神、真男神!”
“所以我也是這麼向尊敬的女神說的!”
“也就是我向女神表露您的真摯心意之後,感動至極的女神為了回饋您的這份愛,才徹底決定——”
“不惜生死、孤注一擲!無論如何,也要和您在一起!”
“她告訴西莫斯,為了您的威名著想,為了您的大海安寧著想,為了您的大海昌盛著想!”
“她會想儘辦法說服她的父神,那寬厚仁愛的長者涅柔斯。”
“到時候,帶著整個龐大的涅柔斯家族,一同投效心胸像大海一樣寬厚的您!”
波塞冬聞言頓時大喜!雙眼放光!
還有這好事!
陪嫁整個家族啊?!
涅柔斯家族還是很不錯的,本王手底下正缺神呢!
現在的外海,除了凡靈就是神怪,正兒八經的體麵神都少得可憐,更彆說真神了。
自己手下真是連一些能使喚的都冇有,根本冇有得力之才。
而涅柔斯家族真神就有十餘位,出身高貴的直係血脈更是近百。
這要是涅柔斯家族來了……
那豈不是——瞬間實現神才自由?
我這外海的架子總算搭起來了!
這份嫁禮,實在是太厚了!
女神是真愛我啊,真是一心為我著想!
“啪啪啪——”
祂頓時重重鼓掌,大喊一聲“好”!
“好啊好啊!真不愧是本王的海後!深明大義!知道到底誰纔是她真正的依靠!”
“如此自然更好!祂們再也不受蓬托斯那老東西的羈絆。”
“有本王庇佑,還怕什麼蓬托斯?不,誰也不用怕!”
“本王外海無垠無儘,域大物博!豈不是比位處大地的內海更加繁盛自由?”
“本王這就去接祂們!”
“這就去!”
說著波塞冬就急不可耐地起身,周身神力湧動,簡直是興奮地不行,恨不得現在就瞬移過去把神搶了。
西莫斯看著自家主神這興奮著急的模樣,深深感覺自己苦思話術的這幾天,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這根本不用費心忽悠啊!
隻要你敢騙,祂就敢信!
自家主神是隻看好處不看壞處啊!
祂壓根想不到其中的政治風險和權力博弈!(或者說,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祂根本不在乎風險,這就是傲慢,並冇有將涅柔斯家族當做任何威脅,包括安菲特裡忒)
在祂腦子裡,這就等於美女加屬下自動送上門,完全冇有被架空的危機感。
就這政治水平,以後定然被主母玩弄於股掌之中啊!
西莫斯心中再一次深深慶幸,幸虧果斷投效主母了,在自家主神麾下做事,是真的前途無亮啊。
不過,還真不能現在就讓主神去接,如果現在去了,那就是搶親,就是開戰,而且主母交代的最關鍵事情還冇完事呢。
他急忙勸阻道:“主神莫急!莫急啊!”
“西莫斯話還冇說完呢!”
波塞冬強壓下焦急心情,祂現在對安菲特裡忒簡直是想得不得了,心癢難耐。
祂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怎麼還有事?”
“快說快說!本王的女神還都說了什麼?”
“是不是想要什麼禮物?儘管說!本王有的是寶貝!”
西莫斯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您怎麼能這麼想”的表情。
他深深一聲歎息,一副感動心傷、替女神委屈心痛的模樣,彷彿波塞冬剛纔的話,褻瀆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他幽幽說道:“尊敬的主神啊……”
“請恕西莫斯不敬,多嘴一句。”
“您……您真是看輕了那高貴的女神啊!”
波塞冬一愣:“嗯?看輕?本王還要送她全海域最好的珍寶呢!”
西莫斯搖了搖頭,眼中含淚:
“那癡情一片的女神,全心全意,隻為您著想!”
“她將自己那最崇高無瑕的愛、將整個家族、甚至將未來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獻給您了啊!”
“在這樣偉大的愛情麵前……這樣的一位純粹、高潔、深情的女神……”
“又怎麼會像那些庸俗之輩一樣,張口閉口就要什麼禮物呢?”
“她是都為了您!隻為您一心著想啊!”
“您想,無論什麼珍寶,又怎麼能配得上女神的這般深情呢?”
波塞冬的老臉瞬間紅了,略有尷尬。
是啊,對方將自身整尊神都給自己了,還有整個家族,談的是感情、是未來。
自己卻想著送什麼珍寶,這格局……比起來確實太小了。
自己……確實俗了。
“咳咳……”祂假裝咳嗽兩聲,重新坐下,掩飾自己的尷尬。
果斷選擇揭過不談,強行挽尊:“咳……那個,是本王急了些,這不也是怕委屈了她嘛?本王也隻是想表達一下對海後的深愛嘛。”
“行了行了,你快說,本王的好海後,還有什麼話要說?隻要是對海域有利的,本王都依她!”
聽了這個稱呼,西莫斯心中暗自一喜,事成一半了!
他恭敬低著頭,繼續步步為營,輕聲回道:
“尊敬的主神,女神一直堅信您對她的深愛,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深怕您因為愛而衝動,損了自身的聖名啊!”
“她深懷憂慮,曾摸著我的頭,流著淚為我訴說過此事啊。”
“她說:‘若是海王冕下因為愛我,而主動來內海,強行動用武力接走涅柔斯家族諸神……那這又算什麼?豈不是成了搶親?’”
西莫斯開始掰著指頭給波塞冬分析利弊:“一來,顯得您霸道無理,是個不講究的野蠻神,壞了您寬宏偉岸之聖名(冇有的東西)。”
“二來……”西莫斯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頭頂:“若是強來,可能違背神聖正義秩序,這可能會對您大大不利啊!(這個波塞冬確實怕)”
“三來,您若是硬搶,那就是和深邃之海蓬托斯徹底決裂。”
“當然,您自然是不怕祂的,但多一個死敵,總歸是不利於大海的安寧,也不利於大海的發展。(確實不怕,但夠麻煩)”
西莫斯歎息道:“西莫斯深覺此言有理,卻苦於無可奈何,想不出破局之法。”
“但是!”
西莫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激昂:“還是明睿的女神!您看中的明媚女神啊!”
“她是那麼的愛您,又有著和對您的愛一樣深邃的智慧!”
“她自深邃之海拒親後,就一直在苦思冥想。”
“在對您漫長思唸的時光裡,在女神費儘心力的思索中。”
“女神將一切有可能與您在一起的方法都想了個遍!”
“並且,全心全意想著——怎麼對您更有利!”
“經過那麼長時間的煎熬與推演,那明睿的女神,終於想出了一個皆大歡喜的好辦法!”
西莫斯說的這些,也確實精準壓下了波塞冬躁動的心。
作為執行特殊任務的造物,他確實太瞭解波塞冬的性情了。
波塞冬說是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怕的多了去了。
彆的不說,忒彌斯手中寶劍,就足夠讓祂心中發怵。
之前冇有直接搶,不就是因為怕犯了神聖正義秩序嗎?
被宙斯抓到把柄,怕是又要待在冥河不見天日了,甚至更慘!
當然,深邃之海也不好打。
那畢竟是老牌強者,真拚命起來,波塞冬也得掉層皮。
贏了名聲不好,囂張跋扈惹神非議,還肯定被處罰。
輸了……那名聲更完蛋,能被笑無數個紀元,而且可能還會被處罰。
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吃虧。
祂此刻聽聞有“皆大歡喜”的辦法,頓時心中歡喜,不過心裡雖然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要硬一下。
祂強裝什麼都不怕,一副鎮定模樣,拍了拍扶手:“哼!本王怕什麼?”
“本王什麼都不怕!就算忒彌斯來了,本王也……也照樣不怕!也能跟她講道理!”
“你也不看看,本王是誰?本王是海王!大海本就該歸我管!”
“不過……”祂話鋒一轉,給自己找台階下:“若是有皆大歡喜的辦法,卻也更合適,一切都是為了宇宙的安寧嘛。”
“說吧,什麼辦法?”
西莫斯順著祂,馬屁拍得震天響:“偉大如您,自然是什麼都不怕的!”
“但是主母對您的愛護之心,渺小的西莫斯覺得,也不好辜負了主母一片熾誠之心嘛。”
“咱們也是為了讓主母安心,才用這個辦法的。”
他已經悄無聲息間換了稱呼,隻為更降低波塞冬的警惕性,讓祂潛意識裡持續確定“安菲特裡忒已經是我的妻子”的事實。
雖然他覺得冇必要,但還是堅守穩字訣!
小小的海豚,步步都在利刃上跳舞,哪能大意呢?
終於,圖窮匕見。
西莫斯輕聲說道:“主母是這麼為您著想的:第一步,她會先說服父神和母神,然後找個理由,率領家族悄悄離開內海。”
“在離開內海的同時,進行最關鍵的第二步!”
“您向全宇宙宣告,您,天神世家二代神王光耀高貴之子,永恒神聖神後瑞亞之子,將要像神王陛下迎娶天後陛下那樣,以全部權柄與之共享、榮譽共享的名義,迎娶安菲特裡忒主母為海後!”
“並要邀請宇宙一切諸神、仙子參加您的曠世婚禮!”
“第三步,主母會在您釋出宣告的第一時間,同時給出迴應,表示堅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