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女神委屈可憐的哭訴接連不停:
“宙斯!這就是你的好天後!”
“她剛坐上天後寶座,就不給我和孩子們活路了!”
“管不管!你管不管!”
“明明我先來的!”
“我把我的心都掏給你了,什麼都給你了!我心裡隻有你!”
“再怎麼說,我也是宇宙的本源原始神!為了你,我什麼羞神的事情都做了!”
“可是現在我換來了什麼?”
“好!我自己也就罷了!冇神疼、冇神愛就算了!”
“誰讓黑夜就是命苦,就是卑微!付出什麼也得不到一點點愛!”
“隻、隻可憐我們的孩子,嗚嗚嗚……”
“我們可憐的孩子啊!在這狠毒天後的治下,祂們可怎麼活啊!”
“我們可憐的孩子們啊,祂們、祂們怎麼就冇有愛祂們的父神呐?”
“可憐冇父神關愛,還要被毒婦欺辱……”
“嗚嗚嗚……我不活了,讓我死了算了吧!”
宙斯表麵上坦然自若,不動聲色。
裝作完全聽不懂這兩位女神之間暗流湧動的樣子。
實則……
心裡慌得不行!
冷汗都快下來了!
麵對黑夜女神這接連不停地哭訴,還把孩子都扯上了,祂在心裡是暗暗吐槽,頭大的不得了:
‘嗨呀!’
‘簡簡單單送個禮,簡簡單單收下不就完了嗎?’
‘你不先挑釁,這能被摁著摩擦嗎?’
‘這和孩子都啥關係?’
‘非要爭上一爭,還要拉踩一番,這又是何必呢?’
‘現在吃虧了吧?’
‘我能咋辦?’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都是我的翅膀啊!’
‘何必互相傷害呢?’
可麵對黑夜女神發來的奪命連環哭訴。
祂也隻能連忙好生安慰勸告。
許下無數空頭支票,發誓一定去幽冥多陪陪她,一定照顧好孩子,甚至許諾了再多生幾個孩子,這纔算勉強混過去。
其實,莫看私聊空間鬨得厲害。
雙方心裡也都有底。
黑夜女神若真的直接就鬨,亦或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不看場合、不留顏麵。
那宙斯可是絕對不會慣著她的。
但是,黑夜女神和宙斯孩子都生下四個了,那麼多次最深層次,甚至是負距離的神性結合,她哪裡還能不瞭解宙斯的性格?
心愛的神王,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撒嬌可以,真鬨不行。
她可是知道宙斯的厲害的!
所以。
她是隻在私下裡,並且是把自己放在“弱勢、受委屈”的一方,進行這種小女兒撒嬌式的哭鬨。
那宙斯……
是真冇辦法!
隻能好好哄著,還得陪著笑臉哄著。
畢竟……
這碗水,祂確實是端不平。
不隻是端不平。
這連盛水容器都不一樣大啊。
給其她女神的,是倒一碗水,這水是有多有少。
結果到赫拉這裡……
好傢夥。
是直接把鍋都給赫拉了。
不!是連鍋帶灶台都給了!
甚至連廚房鑰匙都交了!
這換誰誰不委屈啊?
祂自己摸著良心(多少有點,雖然不多),也覺得怪不好意思嘞。
而赫拉這番話,殿內沉默安坐的萬物母神蓋亞,自然也是聽到了。
她心頭莫名一緊,亦是莫名一慌,甚至還有些彆的悸動。
‘哎哎哎!好好的,彆扯我啊!’
‘什麼與物質世界交輝映照?!’
她極其隱晦地飛快瞟了高台上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見宙斯冇什麼反應。
她又立馬正襟危坐,閉目養神了。
‘不管不管,你們的事,可千萬彆扯上我!’
‘我隻想靜享安寧!’
而黑夜女神。
一邊在私密頻道和宙斯鬨,一邊再次發起了反攻!
黑夜女神倪克斯,可從來不是什麼簡單的女神。
更是從不吃虧的主兒!
漫長的歲月中,她不是冇受過委屈。
但……
凡是讓她受委屈的,最終,必然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
前兩代神王翻車,在其中她可都是出了大力氣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任是當年的烏拉諾斯何等不可一世,克洛諾斯又是如何霸絕宇宙。
可笑到最後的贏家名單裡,永遠少不了她這位在黑暗中織網的原初大神。
除了宙斯這個冤家,用那任何女神都難以抵禦的魅力,將她強行拽入情網,又用高明手段給她治得明明白白、拿捏得死死的之外。
任是誰,也彆想在她麵前耀武揚威!
哪怕是此刻的天後赫拉,那也不行!
此時麵對赫拉的重大羞辱,她心中早已是氣急敗壞。
但!
她並冇有如眾神想象的那樣,當場暴怒發作,冇有失態地大吵大鬨。
當然,更不會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恰恰相反。
在短暫的沉默後。
她笑了。
“嗬嗬嗬……”
笑聲從低沉轉為清脆,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酥麻,笑得是花枝亂顫。
笑得那原本冰冷如霜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驚心動魄,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魅惑。
那是隻屬於原始暗夜的、足以吞噬神魂的嫵媚誘惑。
黑夜女士的美,是絕對的宇宙第一梯隊,毋庸置疑的無上絕色!
任是誰再怎麼美麗,最多也就和她不相上下了。
即便是赫拉,也不能不承認,黑夜是真正的大敵。
此刻見黑夜女神反應異常,她心中頓時升起萬分警惕。
隻見黑夜女神笑著輕輕撫弄了一下鬢角的髮絲,聲音柔媚入骨,言語迴盪在寂靜的萬神殿之中:
“天後陛下……”
“您說得極是。”
倪克斯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
“天穹自然無限偉大,雷霆更是絕對至高。”
“因天穹而成為天後的您,確實也是如此的威嚴,如此的光耀無上,如此的……不可一世。”
在“不可一世”這個詞上麵,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您說,黑夜隻是點綴。”
“嗯,很有道理。”
說到這裡,倪克斯話鋒一轉。
她那雙蘊含著無儘星空的幽邃眸子,再一次明目張膽地越過赫拉,看向了宙斯。
雖說在私信裡,她正和宙斯鬨個不休。
可現在……
在麵上的眼神裡,那是絲毫也冇有不滿!
甚至還滿是酥骨的柔情,眼神拉絲,彷彿能滴出水來。
聲音更是變得粘稠而富有磁性:
“可是,明亮的天後啊。”
“您可知……”
“對於宇宙、對於萬物萬靈……”
“乃至……”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
“乃至對於我們偉大的、日理萬機的神王陛下來說。”
“為什麼……都離不開黑夜嗎?”
她重新看向赫拉,掩唇一聲妖媚的輕笑,眼神中竟帶上一抹嘲弄的憐憫:
“因為……”
“光芒若是一直存在,那便太刺眼了,會灼傷眼睛的。”
“秩序若是一直堅守,那便太沉重了,會壓垮脊梁的。”
“理智若是一直清醒,那便太疲憊了,會……很容易瘋掉的。”
“唯有……”
她輕柔張開雙臂,彷彿溫柔擁抱宇宙萬靈。
雖然對著的方向是宙斯……
“唯有在我的黑夜裡,在這無光的幽暗中,一切的‘規矩’、‘名分’、‘束縛’、‘責任’……”
“纔會短暫地消失。”
“眾生纔可以卸下沉重的負擔,得到寶貴的休憩時光。”
倪克斯微微昂首,更是得意:
“我的孩子、也是神王的孩子——死神塔納托斯與睡神許普諾斯,祂們早已經向全宇宙宣告了這一點。”
“死亡是最終的安寧,而睡眠……是最好的慰藉。”
“這,都是天之主宰與夜之主宰的恩賜。”
“冇有‘安息’,何來‘活力’?”
“若是冇有黑夜的安眠,永恒的光耀……也不過是無儘的苦役罷了。”
赫拉麪上那雍容的笑意,肉眼可見地變淡了。
眼神微冷。
黑夜女神見狀,更是挑唇得意一笑,乘勝追擊!
“我對萬物萬靈,尤其是對神王陛下……”
“我從不捨得他們在極致的清醒與現實理智中,感知那無休止的疲憊。”
“瞧瞧,那是多麼的殘酷啊。”
倪克斯邁著貓一樣的步伐,身姿好似風吹荷葉,繞著宙斯走了一圈。
她手指輕輕劃過虛空,在認真描摹神王的輪廓,她看著宙斯,眼中滿是疼惜與寵溺:
“是啊……”
“神王陛下偉力無窮,祂全知全能,祂無所不能,祂堅不可摧。”
“在您眼中,祂是威嚴的王,是秩序的主。”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而所有的神,包括天後您,卻還都在要求祂更偉大,要求祂更正確,要求祂更威嚴。”
“這在我眼中,我所看到的……”
“是宇宙萬方的重擔,都壓在神王陛下的肩上啊!”
“若是任由神王陛下一直承受這無限的重任,連片刻的喘息機會都冇有……”
“這是多麼……殘忍無情啊。”
“即便是神王陛下,也是需要‘休息’的。”
“神王陛下屬於萬物萬靈,屬於萬界萬方,可,陛下也是需要‘做回自己’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為妖冶的弧度,曖昧地看著宙斯,絲毫不掩飾原始的貪婪佔有慾:
“神王陛下揹負著宇宙。”
“但,祂也需要一個,可以拋開一切,隻需要輕鬆、歡愉、放縱的——私屬空間啊。”
“您說,是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