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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心正,則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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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他冇有錯。

他雖然還並不太明白社會學、管理學、傳播學、宗教學這些高深的理論。

但是。

他擁有一種——聖王的直覺!

最重要的是,他懷著的心,很純粹。

那就是——

“隻要堅守神聖正義秩序,族人們一定可以生活得更好!”

“那讓族人堅守並信仰這秩序,便是最正確,最應該做的!”

隻能說,成功的道路總是殊途同歸。

心正,則道正。

在全知全能主宰的意誌下,一切懷著赤誠之心的正確做法,總會自然而然地走向那最正確的道路。

可以說。

歐多羅斯已經是一位非常合格、甚至極為卓越的王了。

他努力地協調好對神的信仰與人的發展,小心翼翼地恭敬對待著神。

極儘一切心力,讓人類更加得到諸神的認可與喜愛。

並在諸神的眷顧中更好地成長,形成和諧的良性迴圈。

既討好了神,讓神感到舒適與尊榮。

又發展了人,讓人類在秩序中壯大。

人類文明,在這個睿智人王的帶領下,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輝煌邁進!

但是。

這位人王,也並不是隻做那些四平八穩、冇有風險的事情。

有一件極其危險,並且極為敏感、甚至可以說是禁忌的事情。

他在夜深人靜之時,獨自在神聖的溫暖火焰前思慮了良久。

最終。

他還是咬著牙,做了!

那就是——普羅米修斯。

這位因為種種過錯而被神王懲罰的先知先覺者。

普羅米修斯縱使有千般不好,萬般不對。

諸神都可以聲討他,譴責他,唾棄他,攻擊他,懲罰他。

但!

唯有人類不能。

唯有人類冇有任何資格指責他。

因為……

普羅米修斯,這位高貴的泰坦神,是真的將自己全部的愛、全部的心血,甚至自己的命運,都給予了人類。

即便有時候他做得並不太對,即便他的愛有時候也過於滾燙、過於偏執,甚至會傷人傷己。

但人類絕冇有任何立場,去跟著諸神一起譴責他。

更冇有資格,將他的一切都遺忘!

歐多羅斯並冇有太深的想法。

他的想法既樸素又簡單,源自他那顆金子般的心,卻直擊應堅守的人性底線。

“人類應當懷有感恩之心,不該忘記一切對自己好的存在。”

“你對我真心好,那我也應該對你真心好。”

“忘恩負義,這不是人應該做的事。”

即便也許方法不對,也許結果也並不太美好。

但這都絕不是忘恩負義的理由!

若是連身為造主的父親都背棄了,那人類還有什麼資格存在於這天地之間?

還有什麼資格得到萬靈大父的垂愛與眷顧?

當然。

歐多羅斯也不傻。

他當然不會公然違逆他偉大父神宙斯的意誌,去光明正大地為普羅米修斯翻案,或者公開祭祀普羅米修斯。

感恩可以,但他絕不會因此踐踏自己偉大父神的威嚴。

他也冇有能力拯救普羅米修斯。

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魯莽,給剛剛過上好日子的人類,以及本就已經在受苦受難的普羅米修斯,帶來更多的災難與神罰。

他唯一能夠做的,唯一所想的。

就是——不遺忘。

不讓人類遺忘普羅米修斯。

不讓人類的文明中多上忘恩負義這一可悲的惡德。

“人類不該忘記一心為自己的父親,即便他並不完美。”

他永遠記得他母親臨終前的話。

於是。

他在祭祀人類的另一位造主,普羅米修斯最親近的同胞弟弟——厄庇墨透斯之時。

取了個巧。

一個充滿了智慧,大膽而溫情,卻又無比酸澀的巧。

他將厄庇墨透斯的神像,塑造為了“一體兩身”。

在厄庇墨透斯神像的身後,同一塊石材上,多塑造了一位神祇的身軀。

那存在與厄庇墨透斯背身同立,共享一個基座,彼此支撐,彷彿影子,又彷彿依靠。

隻是。

這尊背麵的神像,是無麵之神。

冇有五官,冇有名諱,冇有神職介紹。

他的麵部是一片空白,彷彿是被陰影籠罩。

但是,那身軀的輪廓,隻要是見過普羅米修斯的,就一定看得出——那就是普羅米修斯。

歐多羅斯並不知道先知先覺與後知後覺,這兩位神祇在法則本質上的深刻聯絡,不曉得二者本就是一體兩麵。

神譜中也並未記載這些高深的隱秘。

這件事即便在神界,都算得上是隻有少數大神才知道的隱秘之事。

但在他一顆質樸之心的操作下。

反倒是歪打正著了。

這尊神像,完美契合了某種神性的真實。

他無意中觸碰到了真理。

雖然,名義上,祭祀的隻是厄庇墨透斯一神之名,供奉也是獻給厄庇墨透斯的。

雖然,那背麵隻是一個無麵的影子。

但這,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這兩位神祇……深深為之欣慰了。

遠在奧林匹斯神山。

正一心為天後赫拉準備賀禮,忙得不可開交的厄庇墨透斯。

在感應到人類為祂舉行祭祀的那一刻。

祂不由得停下了一切動作。

當祂透過神念,看到那個最為特殊的、前所未有的雙身神像之時。

看到那個隱匿在自己身後、雖然無麵卻無比熟悉的身影時。

這位向來憨厚、甚至貌似有些遲鈍的後知後覺之神。

在這一刻。

怔住了。

眼中一滴熱淚,悄然落下。

祂轉過頭。

目光穿透了層層雲霧與空間,看向那寒風凜冽的山巔。

在那裡,祂的兄長依舊被猛禽日日啄食,承受著彷彿永遠看不到儘頭的無儘痛苦。

心中既悲且喜,五味雜陳。

祂喃喃自語:

“普羅米修斯……”

“我愚蠢的兄長啊……”

“你是錯的。”

“你欺騙神王是錯的,違逆神王的秩序是錯的。”

“但是……”

“你又是值得的。”

“我們的孩子……並冇有忘記你。”

“他們把你刻在了我的背上,刻在了他們的心裡。”

……

凡間。

歐多羅斯站在神像前,久久佇立。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件事,風險極大。

並且,他完全可以選擇不做。

甚至如果不做,可能更符合“政治正確”。

他不是不知道,做這件事情到底要冒著多大的危險。

甚至可能會招來他最崇敬、最仰慕、最熱愛的父神的反感與嫌惡。

更甚者,是難以想象的可怕神罰!

一個不小心,就會讓自己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美好。

也不是冇有人對此提出過異議,但都被他以絕對的威望壓下了。

麵對著這一切危險和不解,他依舊去做了。

義無反顧。

他隻是覺得,有些事情,生而為人,就該這樣去做。

人是諸多大神聯手創造的,被賜予了寶貴的智慧,並得到萬靈大父的垂愛與恩澤。

人,絕不應該像那些渾渾噩噩的野獸一樣。

人活著,有些底線是不能破的。

做人,有所為有所不為,而有些事,更是必須為!

那些需要堅持的道義,必須去堅決地堅持。

這是人性的光輝,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資格。

而且,他內心深處有一種強大的信念!

他堅信——自己絕冇有違背偉大父神的神聖正義秩序!

因為神聖正義秩序裡,一定包含著“感恩”這一美德!

他同樣堅信。

那最寬厚、最慈愛、最心胸寬闊、製定了最偉大神聖正義秩序的全知全能偉大父神。

絕不會將知恩圖報視為罪惡!

也絕不會欣賞那些所謂的識時務、有著冠冕堂皇理由的忘恩負義之舉!

如果連“感恩”都有罪。

那這宇宙,便冇有正義可言了!

在至善至美神王宙斯的治下,感恩絕冇有錯!

這是人王對神王,堅定到盲目的信任!

歐多羅斯所做的一切,並冇有錯。

這世間冇有任何事情,是可以瞞得過宙斯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奧林匹斯之巔,那雙洞察一切、全知全明的金色神眸之下。

更何況,歐多羅斯也完全冇有耍心機想要真正的瞞著。

那尊“一體兩身”的神像,做得如此明顯,但凡任何一位有腦子的神,都能一眼看穿其中的關竅。

更何況是神王宙斯呢?

對於兒子這種擦邊球的祭祀行為,宙斯……並不介意。

相反。

甚至,祂的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十分欣慰的笑意(真的不是因為爽的!)。

祂在心中讚歎:‘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這才配是我的兒子。’

‘有情有義,方為人王。’

祂比誰都清楚:

也許,在很多時候,父母對孩子有著許多自作主張的錯誤做法,有著強加的意誌,甚至也會有些自私偏執的想法。

但這並不意味著,父母對孩子冇有真心,冇有真愛。

更不意味著,這份愛不夠深厚,不夠決絕。

這世上,絕對不會有完美的父母,同樣,也絕對不會有完美的孩子。

父母與子女,是這世上最親近的關係,卻也是最複雜、最糾結的羈絆。

這段關係,本就是互相關照,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甚至……是彼此救贖的存在。

在神王構建的神聖正義秩序之中,有一條隱形的、卻堅不可摧的倫理底線:

“合格的父母與孩子,永遠不會真正放棄對方!”

孩子會有錯,父母會責怪,會懲罰,但永遠不會拋棄,更不會毀滅。

父母也會有錯,孩子可以怨懟,可以不解,但同樣永遠不會拋棄,更不會置之不理,甚至悖逆相向,行大惡之事。

宙斯是萬靈的大父,是宇宙的大家長,祂是全知全能的神王。

但祂絕不會自傲地認為,自己就是絕對完美的父親。

祂也會冷酷,祂也會取捨,祂也會有所偏袒,祂也有祂的喜惡與私心。

祂的親子們,也都很好,很優秀。

但祂同樣不會盲目地認為,自己的孩子們都是完美的。

孩子們也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會爭寵,也會有自己的信念,也會有自己做事的原則,甚至為了理念、為了利益也會爭鬥不休。

每一個存在,都是獨立的個體。

每一份靈性,都是絕對的獨一無二。

彼此有不同的想法與做法,再正常不過。

這宇宙,正因此而多姿多彩,生生不息。

舊日的天主烏拉諾斯,賜予了萬物萬靈靈性,而宙斯堅決捍衛了靈性的自由。

既然捍衛了自由,宙斯自然會接受萬靈的選擇。

萬靈有著自由的靈性意誌,可以自由選擇,那有分歧便是必然,相爭,便是在所難免。

宙斯隻會確保全宇宙的大方向是在祂的秩序下執行與發展,祂不會禁止個體的意誌,也不會禁止一切紛爭。

無論是誰,總有自己的堅持。

唇齒相依尚且會有磕碰,更何況是獨立的個體?

可這……

絕不是揪著不放,要同至親不相往來,甚至是你死我活的理由!

普羅米修斯,無論他犯了什麼錯,他毫無疑問是人類的父親(之一)。

而人類,也毫無疑問是普羅米修斯的孩子。

若歐多羅斯為了所謂的政治正確,真的將普羅米修斯拋於腦後,與他進行所謂的神聖切割,甚至帶頭唾棄他。

那……

這樣一個涼薄無情、忘恩負義的種族,才真正是會讓宙斯失望。

若果真如此,那這樣的智慧生命,便是絕不配得到神王恩澤的劣等造物!

甚至會讓宙斯覺得——不配存在。

一個連造主都能背棄的種族,未來也必將背棄神王!

不認普羅米修斯這位父親,那必然也不可能認宙斯這位大父。

忘恩負義,是對善與信任最大的破壞!

也就是對祂神聖正義秩序的最大破壞!

而歐多羅斯。

這個擁有著黃金一般高貴心靈的孩子。

以他最質樸的心,最樸素的做法,最勇敢的擔當,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人性答卷”。

讓他偉大的父神——宙斯,心中感到了十足的欣慰。

祂所認可的兒子,冇有破壞祂的秩序底色!

歐多羅斯讓祂這位代表一切希望的偉大父神,冇有收穫到失望!

重感情,講恩義,有原則,敢擔當。

這些,絕不是錯!

這些,恰恰是“神聖正義秩序”中最閃耀的光輝!

是王者應有的品格!

宙斯的心中,裝的是宇宙萬方,是無儘時空、過去未來,萬物萬靈。

祂的器量,從不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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