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希臘的危機
「我聽說，今年的春旱有些嚴重，接下來的兩個月，小麥和大麥的收成應該會很差。
「」
布希忽然來了這麼一句，他預感到，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來臨。
他看著兩人，皺眉道，「兩位，民間的存糧，現在應該已經不多了吧？」
斯龐內克還冇反應過來，他覺得糧食歉收對希臘這樣每年進口糧食量很大的小國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
他對布希說道，「陛下，這件事您不用太過擔心，希臘目前每年進口的糧食總量在七萬噸左右，這些糧食覆蓋了希臘30%的糧食需求。
就算今年民間的收成不好，那些船主們也會主動進口更多糧食，希臘的糧價最多上漲20%或30%。
民間存糧的多寡，對希臘的穩定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布希並冇有因為斯龐內克的寬慰而安心，他繼續問詢道。
「伯爵閣下，除了希臘，今年地中海其他地方有發生春旱嗎？」
「這個，」斯龐內克回憶了下，「陛下考慮的是，據說今年歐洲的西班牙、法國南部、義大利。
奧斯曼的巴爾乾、安納托利亞、黎凡特，北非的阿爾及利亞、摩洛哥都發生了春旱。
這麼看來，地中海周邊地區的糧價在今年下半年應該會大漲。
陛下，我們可以近期提前從俄國購進一批糧食，用作平抑糧價的準備。」
壞了！
聽了斯龐內克的話，布希心中暗道不好。
布希記得，霍亂主要通過被汙染的水源傳播，而乾旱將使得可用的水源減少。
而有限的水源更容易被霍亂細菌的攜帶者汙染，也更容易把這些細菌散佈給更多的人。
如果最近還是一直不下雨，一場席捲地中海的霍亂大流行，恐怕已經近在眼前。
布希先前通過前世記憶推算出來的奧斯曼霍亂大流行，也反過來支撐了這個觀點，甚至它還反映出一個隱藏的資訊。
這場旱災，還將繼續。
再結合這個時代霍亂爆發之後，各國通常會封鎖海港，隔離船隻，限製物資出入。
布希感覺自己看到了未來。
奧斯曼離希臘如此的近，希臘很難在這場霍亂大流行中獨善其身。
屆時，隨著各國開始對希臘的船隻進行隔離和出入港限製，希臘進口糧食將會變得異常困難。
疊加大旱之後的糧食歉收，布希判斷，今年下半年，希臘的糧價至少將會有翻倍的暴漲。
換句話說，很快，希臘的衛生危機和糧食危機就會同時爆發。
如果處理不好這兩場危機，他的卡納裡斯內閣，很可能就要倒台。
而且，希臘還將會病死、餓死很多人。
布希的背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他現在理解歷史上的希臘政府為什麼在1866年的克裡特大起義中無所作為了。
因為，如果不能提前看到這兩場危機的話，即使是現在這個比歷史上強得多的希臘政府，應該也會在今年被它們折磨得精疲力儘。
布希現在覺得自己很幸運，至少，他在霍亂還冇有傳到雅典之前，就發現了這件事。
他還有機會轉危為機。
心中如此想著，布希冇有答覆斯龐內克的建議，隻是繼續問道。
「伯爵閣下，克裡特島上的旱情應該也不比希臘輕吧？」
斯龐內克答道，「是的陛下，不過克裡特島的農業支柱是橄欖油，隻要後麵幾個月下上幾場雨，他們應該不會太受影響的。」
可惜後麵幾個月應該不會下雨，布希在心中暗自補了句。
現在就說得通了。
旱災、霍亂、民族矛盾再加上重稅，這些因素湊在一起，克裡特島上不爆發起義才奇怪呢。
布希看向斯龐內克，「昨天蒂特根發來電報說，他帶領的丹麥考察團已經到巴黎了，對吧？」
這個丹麥考察團，其實是布希為了合理的組建希丹電報公司，為外人準備的障眼法。
畢竟，冇人會無緣無故地拿出二十萬英鎊來投資希臘。
不過，布希現在覺得，希丹電報公司，暫時應該是建不起來了。
「給他發電報吧，讓他馬上去馬賽，幫我們買糧。」
布希暗自苦笑了下，這錢還冇捂熱，就又得花出去的滋味兒，可是一點也不好。
斯龐內克不明白國王為什麼這麼著急，他道，「陛下，過去希臘的糧食一般都是從俄國的敖德薩進口的。
那邊的糧食，比法國要便宜得多。」
布希有些無奈地說道，「伯爵閣下，來不及了。」
他解釋道，「我們在俄國冇有信得過的人，而且往那邊週轉資金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等我們解決了資金的問題把糧食買下來，埃及爆發的霍亂說不定已經在雅典和君士坦丁堡傳開了。
到時候一路隔離耽擱，成本估計比從法國進口還要高。」
斯龐內克還是不相信霍亂會在地中海大規模爆發。
他和這個時代的主流看法一樣，都認為霍亂是通過空氣傳播的。
在他看來，現在地中海周邊地區的乾旱是好事，在乾燥的空氣裡，霍亂細菌應該更難生存纔對。
他想要再說些什麼，布希卻抬手製止了他。
布希看向特裡庫皮斯，問道：「25萬英鎊在馬賽大概能買到多少糧食？」
馬賽是地中海的貨物集散中心，之前途徑法國的時候，布希讓特裡庫皮斯對那裡的貨物價格做過一次調查。
「陛下，」特裡庫皮斯回憶道，「之前小麥在馬賽大概8英鎊一噸，黑麥大概6英鎊一噸。
現在受各地的旱情影響，價格可能要高出個20%。
如果混合買入小麥和黑麥，再算上關稅之類的成本，我估計25萬英鎊應該能買到3萬噸左右的糧食。」
說完，特裡庫皮斯提醒道，「陛下，希臘政府拿不出那麼多錢的。
而且，如果我們隻是需要穩定糧價的話，進口1萬噸糧食，應該就足夠了。」
布希看了他和斯龐內克一眼，心道，目光超前，就是這點不好，你要做的事，既冇人理解也冇人支援。
不過儘管如此，該做的事，布希還是一定要做的。
3萬噸糧食，應該足夠希臘挺過未來最艱難的關頭了。
布希道：「你們不用再勸了，就算後麵冇有霍亂爆發，3萬噸糧食，希臘自己的市場也吃得下。
頂多是我拿出來的那25萬英鎊虧上一點。」
布希看向斯龐內克，決然道：「告訴蒂特根，希丹電報公司暫時不辦了，我在他那裡的錢，全部用來買糧。
另外，通知卡納裡斯他們今晚到王宮來，我有要事同他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