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市政廳內,市政職員馬伕羅帶著份剛剛從街上買來的《曙光報》,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把那份報紙遞給坐在自己旁邊的叔叔斯特凡諾,低聲道,「叔叔,又有新訊息了。」
「這個據說是新內閣的施政綱領,還有,叔叔,據說國王陛下還要每年捐出3.8萬英鎊,用以支援土地改革。」
斯特凡諾嘴裡叼著個菸鬥,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快讓我看看。」
他拿起那份報紙,幾個醒目的標題映入眼簾。
「特別報導!新內閣將為老兵和貧苦民眾分配土地,振興經濟。」
「獨家!國王陛下決心每年捐出95萬德拉馬克,支援改革。」
他抽出口中的菸鬥,越看越是高興,他忍不住用手裡的菸鬥敲擊起桌麵,同時對馬伕羅道,「看來那天你看到的,果然是真的。」
「我們的這位國王,不簡單,不簡單吶!」
馬伕羅也很高興,前兩天他告訴叔叔自己看到了扮成男僕的國王,並分析國王一定不會任用武爾加裡斯組閣。
可叔叔就是不相信他,直到今天早上看到國王連夜任命卡納裡斯內閣的訊息,纔對他的判斷將信將疑。
而現在,他的斯特凡諾叔叔,總算是相信他了。
馬伕羅看了看左右,在確定了其他人冇有注意到他們的對話之後,又低聲道,「斯特凡諾叔叔,您覺得國王能贏嗎?」
斯特凡諾握著菸鬥在報紙上,那個關於新內閣施政綱領的報導上用力敲了敲,道,「馬伕羅,他已經贏了。」
「不信?」
此時,恰有一陣人群的喧鬨聲從市政廳的窗外傳來。
斯特凡諾放棄瞭解釋,隻用菸鬥又指了指窗外,道,「你聽。」
馬伕羅好奇地站起身來,他努力站得更高,好叫自己能夠看到更遠。
他看到,街道上,一團由好幾百個大學生和帕利卡爾組成的人群,正揮舞著標語,高喊著口號,向雅典大學的方向行去。
而如今,希臘的議會,和希臘的國王,就在那裡。
他聽到,他們在高喊,「支援土地改革!支援經濟復興!新內閣萬歲!國王陛下萬歲!」
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武爾加裡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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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報社在議會開議之後刊發有關土地改革的訊息,這是庫蒙杜羅斯的安排。
而組織學生和帕利卡爾支援改革,則是德利吉奧吉斯的手筆。
早在1862年驅逐國王奧托的行動中,德利吉奧吉斯就組織過學生和帕利卡爾舉行過聯合抗議。
此刻舊瓶裝新酒,他們造成的聲勢,竟然還要大過去年那場抗議。
很多被他們的熱情所感染的市民,在他們行進中,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隨著他們穿過一個又一個雅典的街巷,這場聲援新內閣、聲援國王的運動,很快達到了**。
當隊伍停在雅典大學內,那座暫時充做議院的樓宇——希臘議會在1854年議院大樓被燒燬後一直在此辦公——麵前的廣場時,他們的人數已經來到了數千人。
這意味著,在今天,有超過十分之一的雅典人,走出家門參與了這場運動。
當這幾千人在廣場上同時喊出他們的口號的時候。
武爾加裡斯隨意左右希臘政壇的時代,就同時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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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場內,武爾加裡斯表達抗議的聲音被議場外雅典民眾的呼喊聲所淹冇了。
這一刻,那些原本被武爾加裡斯拉攏的中間派議員,已經在心裡放棄了對武爾加裡斯的支援。
這一刻,連那些原本支援武爾加裡斯的議員也開始動搖了。
而麵對武爾加裡斯的抗議,議長莫萊蒂尼斯再度敲擊著自己手中的木槌,他高聲道,「各位議員,根據慣例,你們不能在國王陛下還在議場時發表自己的政見。」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靠近莫萊蒂尼斯,傳達了布希準備離開議場的訊息。
莫萊蒂尼斯抬頭環視了議場一週,這時,他才終於聽清了那議院外的呼喊,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他為希臘感到慶幸,他高聲道,「國王陛下現在將要離開議場,諸位議員,請起立。」
言罷,他轉身朝向著會場內,正起身離席的布希鞠了一躬。
「臣等恭送國王陛下。」
布希看到,議場之內,所有議員都站起來了,甚至於連武爾加裡斯也在向他鞠躬。
布希臉上露出微笑,他穩步向外間走去。
很快,議院外廣場上聚集著的民眾們,看到了從議場內走出的國王。
布希站在議院門口的台階上,同他們揮手致意。
他聽到他們高喊道,「國王萬歲!」
布希明白,這改變希臘的第一場戰役,他已經,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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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略曆1863年11月4日,希臘新內閣在國王布希的親自聆聽下,由首相卡納裡斯代表,向議會做了一場簡短的施政演說。
而實際上,在新內閣開始演說之前,雅典的各大報社,就已經得到了內閣大臣的秘書們透露出的新內閣施政綱領細則,以及國王將捐資支援改革的訊息。
這兩則訊息由與新內閣成員關係密切的《曙光報》和《世紀報》搶先刊出,並迅速引爆了雅典民眾的熱情。
數千名雅典居民自發地在議院外聚集起來,支援改革,支援國王,支援新內閣。
在此背景下,新內閣後續向議會解釋施政細則的工作,十分順利地得到了完成。
在當天下午,希臘第二國民議會(即希臘議會),以三分之二的支援率,通過了新內閣提交的《土地改革草案》和《公務人員及軍官退休金改革草案》。
隨後,關於希臘新內閣成立和即將進行土地改革的訊息,通過電報和馬車,飛速傳遍了整個希臘。
很快,即使是那些對土地改革的普惠性表示質疑的鄉野民眾們,在談及國王的話題時,也總是這樣感嘆。
希臘有了個慷慨的國王。
一週後的11月11日,新內閣宣佈成立希臘經濟復興和軍事改革委員會。
希臘首相卡納裡斯任委員會榮譽主席,財政大臣庫蒙杜羅斯任執行主席,內政大臣德利吉奧吉斯任督察總長。
希臘的改革由此正式開啟。
同日,希臘國王布希在國內外媒體的注視之下,同委員會簽署了一份捐贈王室收入資助改革的協議。
這為他贏得了委員會永久榮譽主席的地位,也為他在歐洲的貴族圈裡,贏得了「慷慨者布希」的稱號。
此時,一些敏銳的人已經有所預感。
他們說,希臘的歷史,即將翻開嶄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