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講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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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狼3》上映兩個月後，各大頒獎典禮的提名名單陸續出來了。林硯被提名了三個獎項——最佳男配角、最佳新人演員、最佳動作設計。三個提名，對一個“第一次正式演電影”的人來說，已經是破天荒了。但林硯不在乎。提名名單出來的時候，老王打電話來報喜，他說“哦”。老王說“你就不能激動一下”，他說“不能”，老王就掛了電話。
頒獎典禮在年底，北京。林硯本來不想去的，但吳京打了十幾個電話，說“你必須來，這個獎不隻是你的，是整個劇組的”。林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去了。
走紅毯的時候，他還是那身打扮——白T恤，黑色休閒褲，帆布鞋。北京的冬天比深圳冷多了，零下五度，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但林硯不怕冷。練武的人，內息迴圈，體溫比普通人高。他在武當山的時候，冬天也是穿單衣，在雪地裡紮馬步。師父說，冷的時候不要縮，縮了就更冷。要放鬆，讓氣血流動起來，自然就暖了。
記者們看到他又穿白T恤走紅毯，都瘋了。閃光燈劈裡啪啦的，像放鞭炮。有人喊“林硯你不冷嗎”，他看了一眼，說“不冷”。又有人喊“你為什麼又穿白T恤”，他說“舒服”。還有人喊“你覺得你能拿獎嗎”，他說“不知道”。
頒獎典禮在會展中心的大廳裡舉行，來了好幾百人。明星們坐在前排，後麵是嘉賓和媒體。林硯的座位在第二排，旁邊是吳京和盧靖姍。吳京穿著一身黑西裝，頭髮梳得鋥亮，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十歲。盧靖姍穿著一件紅色的晚禮服，化著精緻的妝，美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兄弟，你今天能拿獎。”吳京小聲說。
“不一定。”林硯說。
“肯定能。我打聽了，評委都很喜歡你。”
“那也不一定。”
吳京笑了。“你這個人，什麼都無所謂。拿不拿獎都無所謂。”
“嗯。”
頒獎典禮開始了。主持人是一男一女，都是圈內的老麵孔，說話風趣，控場能力很強。一個個獎項頒過去，最佳攝影、最佳美術、最佳剪輯、最佳動作設計……當主持人唸到“最佳動作設計”的時候，林硯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個獎，他有點在意。不是因為榮譽，是因為這個獎是給武行的，是給那些在幕後默默付出的武打替身和動作指導的。他在《仙劍》和《戰狼3》裡用的那些動作，不是他一個人設計的，是武行兄弟們幫他一起打磨的。
“最佳動作設計——林硯，《戰狼3》！”
全場響起掌聲。林硯站起來，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裡接過獎盃，站在話筒前。台下所有人都看著他。吳京在鼓掌，盧靖姍在笑，張翰在豎大拇指。
“這個獎不是給我一個人的。”林硯說，“是給所有武行兄弟的。他們比我會打，比我能吃苦，但他們冇有機會站在這裡。謝謝他們。”
台下響起更熱烈的掌聲。林硯拿著獎盃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吳京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好。”
“實話。”林硯說。
又過了半個小時，到了最佳男配角的環節。主持人念出提名名單——林硯《戰狼3》，張譯《懸崖之上》，朱亞文《長津湖》，辛柏青《人世間》。四個人，都是實力派。
主持人開啟信封，看了一眼，笑了。“最佳男配角——林硯，《戰狼3》！”
全場再次響起掌聲。吳京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盧靖姍也跟著站起來，然後是張翰，然後是更多的人。林硯站起來，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裡接過獎盃，站在話筒前。台下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我冇想拿獎。”他說，“就是來湊個數。”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
“謝謝吳京，謝謝劇組。”他頓了頓，“我先撤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走下台，穿過人群，走出會場。身後，全場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掌聲。吳京笑得趴在桌上，盧靖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張翰拍著大腿說“絕了”。主持人站在台上，手裡還拿著話筒，嘴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林硯老師的獲獎感言，真是言簡意賅。”主持人終於憋出一句話。
林硯走出會場，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掌聲和笑聲。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獎盃，金色的，沉甸甸的，上麵刻著“最佳男配角”幾個字。他看了一會兒，把獎盃夾在胳膊下麵，往停車場走。
手機響了。是吳京。
“兄弟！你去哪兒了？”
“走了。”
“走了？你獎盃還冇捂熱就走了？”
“捂熱了。挺沉的。”
吳京在電話那頭笑瘋了。“你這個人！真的是！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了什麼？‘我先撤了’！全場都笑瘋了！”
“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你說的是實話啊！”吳京還在笑，“在頒獎典禮上說實話，就是最好笑的事。”
“你上次也這麼說。”
“因為這是真理。”吳京止住笑，“行了，你走吧。改天一起吃飯。”
“嗯。”
林硯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他走出會展中心，外麵的空氣很冷，但很清新。天空很黑，但星星很亮。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從嘴裡撥出來，像一團小小的雲。
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硯兒，做人要低調。拿了獎，不要驕傲。冇拿獎，不要氣餒。獎盃是彆人的評價，不是你的價值。你的價值，在你自己身上。”
他把獎盃放進包裡，上了車。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北京的夜景很美，高樓大廈的燈光像地上的星星，環路上的一串串車燈像流動的河。
他開啟車窗，冷風灌進來，但他不覺得冷。他把手伸到窗外，感受著風的溫度。風很冷，但很乾淨，冇有深圳的潮濕和鹹腥，也冇有橫店的灰塵和汗味。這是北京的風，乾燥的，凜冽的，帶著北方特有的硬氣。
他想起在武當山的時候，冬天的風也是這樣的。冷的，硬的，刮在臉上像刀子。但師父說，冷風好，冷風能讓人清醒。暖風讓人想睡覺，冷風讓人想做事。
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