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卓立於寰宇壁壘之巔,玄色長袍在虛空亂流中獵獵翻湧,如墨雲翻卷。他凝眸遠眺——那層橫亙於元界最外沿的命運屏障,竟已裂開蛛網般的幽紫裂痕,邊緣逸散著細碎而刺目的混沌光屑,彷彿一尊古老神隻的琉璃脊骨正被無形巨力寸寸碾斷。
他眉峰驟然鎖緊,麵色沉如凍淵,卻未立時出手,隻將指尖緩緩點向虛空深處。剎那間,命運長河自他掌心奔湧而出,銀輝流淌如液態星砂,在混沌虛空中蜿蜒成一道隱秘而磅礴的因果絲線,直貫七方命者道場。無聲的意誌沿著長河逆流而上:蝕界蟲潮已破界而至,速遣神族精銳,即刻馳援!
那層屏障本非為抗衡噬蟲將所設,僅是隔絕氣者級外來者的薄紗帷幕——噬蟲若不得其門而入,外圍巡守的神族便尚可週旋喘息,撐住這方元界最後的呼吸間隙。可就在此刻,浩蕩無垠的蟲潮深處,異色陡現:一縷靛青、一點慘金、三簇幽銀……
它們並非隨波逐流的螻蟻,而是蟄伏於億萬蟲軀之中的“眼”與“齒”,鱗甲泛著非金非玉的冷硬光澤,複眼開合間有微縮星圖明滅流轉。英卓瞳孔驟然一縮,喉結無聲滾動,指尖懸停於半空,再難落下——那點僥倖,終於如朝露遇陽,蒸騰殆盡。原來此番蝕界蟲潮,並非劫掠過境,而是直指本源,奔著這方元界命核而來。
混沌虛空深處,七道龐大意誌如七輪暗日懸浮於無光之海。它們彼此低語,聲波不震耳鼓,卻令空間褶皺如老樹年輪般層層疊疊——本欲悄然撕開一道縫隙,先攫取元界本源靈韻,再徐徐蠶食。豈料此界竟藏有如此詭譎後手,竟將第一波匿形蝕界之擊,盡數吞沒於無形屏障之後!
噬蟲將,乃混沌濁流中熬煉萬古而成的災厄結晶。有的曾親手攻略過五座元界,每一場征伐皆以千年為紀,以星辰崩解為序章。能在如此漫長而殘酷的湮滅之戰中存活、蛻變、登臨將位者,其戰鬥直覺早已超越本能,近乎法則本身——那是血肉對死亡的預判,是存在對毀滅的共鳴。
也正是這等直覺,令七將同時鎖定:在那些被屏障強行“拍”出防禦陣列的神族之中,有三人氣息淡薄如霧,似被某種高維遮蔽所籠罩;而其中一人,雖靜立如鬆,卻如未出鞘的劍胚,劍意內斂至極,卻讓七雙複眼齊齊泛起灼痛般的警兆。於是,第一記淩厲斬擊,便裹挾著撕裂因果的尖嘯,悍然劈向秦潮所在方位——可惜,屏障微顫,光紋流轉,那一擊終被無聲吞沒,隻餘虛空漣漪,如嘆息般散開。
英卓傳訊既畢,七方命者迴音如星火燎原:“神族已啟程,三刻之內必至!”話音未落,他袖袍翻卷,十指掐訣,指尖迸出縷縷金紅交織的命運絲線,如織錦般纏繞向那搖搖欲墜的屏障。絲線所過之處,裂痕邊緣浮起細密梵文,光暈溫潤,似有無數微小世界在其中生滅輪迴……可就在他心神沉入修復之瞬——
蟲潮中央,五道人形驟然拔地而起!
非蟲非人,亦蟲亦人。它們通體漆黑,輪廓邊緣卻不斷坍縮、彌散,彷彿五口活生生的微型黑洞,連光線都來不及逃逸,便被溫柔而絕對地抹去。
周遭億萬噬蟲如遇天敵,紛紛嘶鳴退避,甲殼摩擦之聲匯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屬暴雨。兩尊噬蟲將盤踞於蟲潮後方,六翼舒展如垂死星雲,複眼幽光流轉,排程著整支洪流的進退節奏;而那五位,則已踏出一步——足下虛空無聲塌陷,化作五枚旋轉的暗色符印。
它們並未咆哮,亦未揮爪,隻是靜靜佇立,卻讓整片混沌虛空都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真空”。那屏障,此刻在它們眼中,已非屏障,而是一扇……亟待推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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