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指尖微頓,眸光如刃,饒有興味地掃過諸神族——那些或凝神戒備、或麵露惶然、或強作鎮定的麵孔,恰似混沌海麵上浮沉的殘舟。蝕界蟲潮的試探已然落幕,那曾如鋼鋸般撕裂虛空的啃噬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掐斷。死寂,便在這瞬息間轟然傾瀉而下,沉甸甸壓在每一寸混沌氣流之上,壓得神族們喉頭髮緊、神魂微顫。三息,短如一念,卻漫長如萬載煎熬。
倏然——天幕崩裂!
真正的蟲潮降臨了。
不是湧,不是奔,而是“傾覆”——億萬噬蟲自混沌深淵中翻卷而出,黑浪滔天,無邊無際,鋪展至目力窮盡之處,連虛空都在其碾壓之下泛起蛛網般的漣漪。那不是雜亂無章的狂潮,而是一支藏在噬蟲海深處,森然有序、帶著古老戰爭意誌的軍團:前排甲殼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鑿界蟲,背脊隆起如山嶽的負淵蟲,雙翼振動時撕開空間褶皺的裂空蛉……秦潮的視線如電穿梭,在浩蕩蟲海深處疾掠而過,最終釘在一簇異動之上——那裏,幾道身影格外刺目:有的巨如星骸,六足踏處虛空塌陷;有的口器虯曲如古神鎖鏈,開合間吞吐湮滅微光;更有一類細小如塵,卻似水銀瀉地,在蟲陣縫隙間倏忽明滅,彷彿整片蟲潮的呼吸皆由其脈搏牽引。
秦潮眉峰緩緩蹙起,唇線綳成一道冷峭弧線。這已非天災,而是文明級的叩關——一個以吞噬為信仰、以界域為食糧的完整種族,正以鐵與齒為筆,在元界壁壘上書寫入侵的檄文,之前那兩位傳說級神族竟然沒有提起過。
他心念微動,視線在蟲潮尚未完全顯形的混沌褶皺裡,捕捉到一抹截然不同的輪廓:人形,修長,肩胛骨處延伸出兩對薄如蟬翼、卻流轉著星圖紋路的副肢;胸甲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鐫刻著蝕界古篆,幽光浮動,似在低語遠古契約;最懾人的是那雙複眼——左瞳如凝固的黑洞,右瞳卻燃著青白冷焰,彷彿同時吞納過去與灼燒未來。
“噬蟲將……”秦潮無聲吐出四字,氣息微沉。
幾乎就在他神識落定的剎那,那人形噬蟲倏然仰首!複眼中青焰暴漲,黑洞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一點,穿透層層時間褶皺,直刺秦潮藏身之點!秦潮心頭一凜,神識如受寒冰浸透,瞬息抽離——快得隻餘一縷微不可察的漣漪,在混沌虛空中輕輕盪開。
遠處,噬蟲將緩緩垂首,複眼中的暴烈光芒漸次收斂,唯餘兩潭深不見底的幽暗。它微微偏頭,甲殼關節發出細微的、如同星辰碾磨的咯吱聲,似在思忖那轉瞬即逝的窺探——是某隻初生靈智的幼蟲在懵懂打量王座?抑或……此界尚存它未能勘破的隱秘?它未再深究,隻將目光投向腳下已如鐵桶般圍攏元界的蟲陣:鑿界蟲在前鑿出蛛網狀裂痕,負淵蟲沉入虛空底層佈設引力錨點,裂空蛉則如黑色閃電,在元界壁壘上劃出一道道精準到毫釐的坐標刻痕……炮灰的屍骸堆疊成梯,已為大軍探明所有防禦節點。
它喉間滾出一聲低鳴,非獸吼,非蟲嘶,而是某種介於金屬震顫與星軌共振之間的嗡鳴——短促,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同一時刻,七道同頻低鳴自不同方位升起,如七柄黑曜石鑄就的號角齊鳴。霎那間,整片蟲海沸騰!億萬噬蟲振翅、嘶鳴、奔湧,匯成一道吞噬光線的墨色洪流,挾著混沌風暴的尖嘯,悍然撞向元界壁壘——那並非撞擊,而是“浸染”,是活體黑暗對光明疆域的無聲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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