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心中微瀾暗湧,似有驚雷掠過心湖,卻如古井無波,麵上笑意溫潤如初,拱手時袖袍輕揚,衣袂間浮動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星輝餘韻——那是氣者境修士常年引納蒼穹界本源所凝成的天然道痕。他聲音清朗,不疾不徐:“許是記岔了,閣下應是初入氣者境不久。觀君氣息澄澈未染他界塵濁,尚未在諸天大界落籍立契,倒不如隨我赴萬神殿一遊?殿中星圖流轉、神紋低吟,更有歷代神族先賢所留的‘界域共鳴碑’,可觀自身道基與蒼穹大界法則契合之深淺。”
秦潮回禮,唇角微揚,目光沉靜如淵:“正有此意。早聞族中前輩言道,蒼穹大界尚存規則碎片之機緣,譬如風刃裂空時凝滯的一瞬、地脈奔湧處凝結的晶核、甚至星隕墜落前撕開的法則裂隙……皆可煉為己用。此等造化,令人心馳神往,夜不能寐。”
陸昭聞言,笑意微滯,喉結輕輕一動,彷彿吞下了一枚無形的石子。萬神殿——那並非尋常宮闕,而是懸浮於蒼穹大界第九重天幕之上的青銅巨城,由三千神柱撐起,每根柱身都鐫刻著一條完整的小世界生滅軌跡。它既是神族晉陞氣者境後的必歸之所。而人族……這個曾被諸界譏為“星塵遺裔”的偏隅之族,竟悄然崛起了十餘位氣者境!雖大多止步於初階,道基尚薄、神通未臻圓融,可十數道氣者之息一旦同頻共振,竟能撼動界壁微震,引得巡天司執事親赴邊域查探三日——此事至今仍被萬神殿秘檔以硃砂批註:“不可輕忽,當察其源。”
更令他心頭微沉的是距離與抉擇:人族星域距星隕大界不過三十六重虛空褶皺,而至蒼穹大界卻需穿越七十二道法則亂流帶。按常理,他們該依附星隕——可那裏資源如沙漏傾瀉,靈脈朝生暮枯,於是十餘位人族強者,在蒼穹大界紮根、結盟、隱忍蟄伏。而規則碎片……那豈是尋常機緣?須得命者境大能親掌“巡天司”印信,率隊深入界外虛淵、混沌裂隙、甚至古神骸骨腹地,斬蝕界妖、鎮壓崩解法則、修補時空褶皺——每一次任務,皆以氣者境戰力為薪柴,以神魂為引信,以千年修為作賭注。
他憶起自己當年——苦修萬載,方得巡天司垂青,三次任務,兩死一生。第一次深入“蝕月淵”,同行七人;第二次勘測“斷界海”;第三次……才得一枚土係碎片,其色渾黃如初墾沃土,觸之即沉入丹田,引得周身骨骼嗡鳴如鍾。後來在萬神殿“萬寶墟”中,他搭上件上品神兵、七爐凝神丹,才換得一枚火係碎片。煉化那日,赤焰自百竅噴薄而出,燒盡陳年滯澀,連眉心豎紋都舒展如新——那種筋絡重鑄、神識暴漲、彷彿重獲新生的酣暢,竟讓他這活過萬載的老修士,眼眶發熱,久久佇立於殿外星瀑之下,任銀河流光洗麵。
思及此處,他眸底浮起一層溫厚的暖意,笑意重新漾開,如春風拂過青銅殿簷的古老風鈴:“那就……祝閣下心想事成。”話音未落,袖中一枚傳訊玉玨倏然微亮,映得他指節泛出玉石般的光澤——那是萬神新發的密令,墨跡未乾,字字如刀:“蝕界蟲潮將破‘玄溟障’,三日內赴‘折戟峰’點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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