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幽深,燭火如豆,在青玉案上投下搖曳的微光。符岫垂眸凝視左臂內側——那道印記似霧非霧、似痕非痕,彷彿一縷被風揉碎的月華,悄然浮於肌膚之下,既無灼痛,亦無寒意,卻偏偏在神識掃過時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如同命運之河在暗處悄然打了個結。自古神化身突臨星穹、以混沌鎖鏈縛盡八位人族至強者於虛妄牢籠,已過去七日。彼時天幕崩裂,星軌倒懸,連時間流速都在其威壓下扭曲成斷續的殘響。而今他竟能獨身歸來,衣袍未損、靈息未濁,連眉宇間都未曾染上半分枯槁之氣——這豈止是僥倖?分明是蒼天垂憐,是人族命脈未絕的一線喘息。若八尊戰力同陷不歸,獸族鐵蹄早已踏碎北境三十七座星門,魂獄幽影亦將藉機撕開輪迴封印,引萬古怨念反噬本源……那一夜,整座宇宙聯盟議會的議事大殿,連青銅穹頂上的星圖都黯了三分。
其餘七位同陷囹圄的至強者,臂上亦有此印,如出一轍,卻如沉入死水的石子,再激不起半點波瀾。有人以焚心真火灼燒三晝夜,皮肉焦黑而印記愈顯清透;有人召來上古照魂鏡,鏡中唯見自身元神澄澈,那印記卻如不存在般杳然無蹤;更有人引動星海潮汐之力反覆沖刷,結果不過徒令經脈微顫,印記依舊靜若初生。他們甚至無法確認它是否真實存在——彷彿它隻願向符岫一人低語,又或者,它本就是某種隻對“倖存者”才開啟的金鑰。
符岫指尖輕撫過那抹淡痕,指腹下麵板溫潤如常,可心湖深處卻泛起一泓極靜的漣漪。他忽而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卻也未染陰翳,隻是像山崖鬆枝承住初雪,不拒,亦不挽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八個字在他唇齒間轉了一圈,竟帶出幾分金石相擊的韌勁。況且,近來並非全然是陰雲壓境:那位曾如孤鴻掠過星野的遊子,終於應了傳訊玉簡中那一聲悠長清越的“歸”字,踏上了返程的星槎。
秦潮。
這個名字在符岫舌尖滾過時,竟似有微光一閃。十幾年前年前,此人尚在天樞星域巡查司第七分部執筆錄案,青衫素凈,眉目疏朗,連功法都是入門之後挑選;兩年後,他便已經去了和人族有往來的神族修行;再見之時,聯盟星圖上赫然亮起一道新星——氣者境·秦潮,烙印已穩立於命運長河之上,波瀾不驚,卻深不可測。
若非十二重血脈溯源陣、九輪魂契共鳴儀、三枚上古認主玉玨輪番驗證,符岫幾乎要疑心是哪位神族大能披了人皮,戲弄眾生。可那疑慮終究散了——隻因時間太短,短得近乎悖逆天理。人族現存最年輕的氣者境,是千年前名震寰宇的“星隕劍主”洛昭,亦耗去一千九百餘載,在命運長河中刻下第一道漣漪時,整條星河都為之震顫三日。而秦潮……他破境的軌跡,竟如一道無聲驚雷,劈開所有常理桎梏,直抵雲巔。
符岫指尖無意識叩了叩案角,目光卻飄向牆邊一架蒙塵古匣——匣中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竹簡,題曰《魂獄霸體訣·殘篇》。此功法創者,乃洪荒紀元末期那位以肉身撞碎九重天劫、最終化作星核沉眠於虛空亂流的“不滅祖尊”。傳說此訣非為修行,實為“鑄器”:以魂為砧,以獄為爐,將修士自身鍛造成一柄能斬因果、斷輪迴的活體神兵,更是對付魂獄之災的殺手鐧。若真有幸得其遺澤垂青……那麼秦潮的騰躍,便不是奇蹟,而是宿命早埋下的伏筆。
更令符岫心頭微熱的是,這位曾如孤峰獨立、拒受任何調令的絕世奇才,在古神化身退去、星穹餘燼未冷之際,竟主動遞來一枚紫焰纏繞的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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