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界天穹之上,那團太陽之精緩緩升騰,金焰流轉,光暈溫潤,彷彿亙古如斯,澄澈無瑕——昨日驚心動魄的青木突襲、雷火撕裂虛空的餘震、秦潮指尖迸濺的幽藍電弧……一切皆被這浩蕩晨光悄然抹平,宛如從未發生。可天地不言,人心難靜。秦潮自昨夜起便未曾閤眼,眉峰緊鎖如刃,足下踏過山脊、掠過雲海、穿行於古木森森的禁林與荒蕪千年的墟塚之間,神識如細密蛛網鋪展全界,一寸寸搜剔著青木殘留的氣息——那不是尋常靈壓,而是裹挾著域外星塵冷意、混雜著混沌初開前腐朽甜香的詭譎餘韻。
當康卻再非昔日袖手旁觀的閑散客。他身形微胖,衣袍素凈,腕間一枚青玉鐲子泛著溫潤啞光,此刻正斜倚在王平安小別墅那張略顯陳舊的布藝沙發上,指腹慢條斯理摩挲著杯沿,茶煙裊裊,氤氳中眸光卻銳利如淬霜寒刃。秦潮坐在他身側,肩背綳得筆直,衣襟上還沾著幾星未乾的露水與草屑;辰垂首立於客廳另一側,龍鱗隱於皮肉之下,卻掩不住額角沁出的細汗——那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龍祖,此刻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怕驚擾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威壓;司婭則更顯侷促,鳳翎紋在頸側微微發燙,她雙手交疊於腹前,指節泛白,像一株驟然被颶風掃過的梧桐,枝葉低垂,靜默而惶然。唯有王平安,縮在牆角舊藤椅裡,抱著一隻豁了口的搪瓷缸,熱氣早已涼透,隻餘杯底一圈淺褐茶漬,映著他怔忡未定的眼神。
“還是懈怠了啊。”當康開口,聲不高,卻似鐘磬輕叩,餘音沉沉墜入每個人耳骨深處。他目光先落向辰,那眼神裡沒有怒意,卻比雷霆更令人心悸:“你竟真信了那‘青木’會老實?連龍族老祖們閉關時推演的‘三界九劫圖’裡都明載——域外古神擅借形、寄念、偽道,一縷殘魂能化百種麵目,一句溫言可蝕千年道心。若非秦潮那道雷電及時炸開識海屏障,你此刻怕已成他栽種在平川界的‘活祭樁’了。”
辰喉結滾動,終究垂首不語。
當康視線稍移,落在司婭身上,語氣微緩,卻仍如冰麵浮光:“鳳祖血脈雖烈,終究未及涅盤真火淬鍊。你能守住心燈不滅,已是難得。”少女睫毛輕顫,眼底水光一閃而沒。
最後,那目光終於停駐於秦潮麵上。當康久久凝望,彷彿要透過他年輕而沉毅的眉宇,窺見某種橫亙寰宇的因果線。窗外晨光恰好漫過窗欞,在他瞳仁裡投下一小片躍動的金斑,而那金斑深處,卻似有星河倒懸、古神低語。“你最慘。”他忽然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卻含著一種近乎灼燙的審視,“被古神化身親自盯上——這可不是災厄,是烙印。”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杯壁,一聲脆響如裂玉:“古神之力,可撼寰宇根基,連天道降下的雷罰之鏈遇其本源都要滯澀三分。可你那一道真氣……”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鑿,“竟能擋住片刻,這寰宇之大,莫非真藏著一位連我亦未曾聽聞的隱世至強?亦或……是你自己,從混沌之中裡,摸到了另一條路?”
他並未深究,隻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茶湯入喉,苦後回甘,悠長如嘆。隨即抬眼,目光灼灼,似有熔金在瞳中奔湧:“青木雖退,卻非潰逃,恐怕別有目的,待你境界真能提高到至高境界,或許……真能與祂堂堂正正,對上一招。”話音落處,當康自己竟也微怔——他本為避劫棲身此界,卻未料撞見這樣一株逆風拔節的奇木。如今尚能與古神化身擦肩而戰,他日若參透那股特殊的真氣,再將是否真能引動寰宇震顫,與那至高意誌,執手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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