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古神化身靜立於混沌邊緣的冰淵裂隙之上,周遭虛空如墨浸紙,無聲流淌著亙古寒息。玄溟之主垂眸低嘆,那一聲輕喟彷彿自萬載玄冰深處浮出,裹挾著霜雪崩塌前的微顫——話音未落,他通體驟然凝霜,青灰脈絡在肌膚下迸裂,晶簇如怒放的死亡之花層層綻開,須臾間,整具神軀轟然碎裂!無數剔透冰晶簌簌墜落,似一場無聲的星隕雨,在幽暗虛空中劃出凜冽銀痕。
然而碎光未散,一枚鴿卵大小、泛著幽藍冷芒的冰晶核心悄然懸停於半空,瑩潤如初生之眼。它微微一震,冰霧翻湧,新的形骸自虛無中抽枝展葉般重塑:眉骨如刃,長發似瀑,指尖尚凝著未化的霜粒,卻已不見半分方纔崩解的狼狽。可就在這新生神軀尚未完全穩定之際,那些飄散於空中的細碎冰塵裡,忽有一縷黑絲悄然遊出——細若蛛線,卻沉如淵藪,不反光,不散溫,隻以一種令人齒冷的耐心,緩緩舔舐鄰近的古神冰晶。
那黑絲所過之處,千年不化的玄溟寒魄竟發出細微“滋啦”聲,晶麵泛起蛛網狀灰斑,繼而簌簌剝落,化為齏粉。冰晶本能地圍攏、擠壓、封凍,億萬微粒自髮結陣,將那縷黑氣裹入最緻密的晶格深處。最終,一方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赫然成形,澄澈如淚,內裡卻封著一道蜿蜒扭動的墨痕,彷彿活物被釘在琥珀裡的毒蠍——它仍在掙紮,但每一次脈動都撞上絕對零度的囚籠,漸漸滯澀,終至凝滯。
玄溟之主伸指,指尖一點霜芒輕點晶麵,那方囚黑之晶便如彈丸般疾射而出,精準沒入遠處懸浮的魂獄之力團塊之中。晶體甫一接觸那團翻湧如沸血的暗濁能量,便無聲消融,唯餘一縷極淡的寒氣,在汙穢漩渦中心漾開一圈轉瞬即逝的漣漪。
“雖尚稚弱,卻確是‘它’。”他聲音低沉,字字如冰棱墜地,“連我玄溟極寒,亦被其蝕得……緩慢而不可逆。”目光掃過其餘三位古神,眸底映著冰淵深處浮動的、早已熄滅又復燃的遠古火種,“更奇者——此方元界,竟能與這等蝕神噬道的怨瘴共生萬劫?嗬……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他頓了頓,袖袍微揚,指尖拂過虛空,一縷微光倏然勾勒出浩瀚星圖:無數光點明滅如呼吸,其中大半已黯然熄滅,僅餘幾粒殘燼,在混沌背景裡苟延殘喘。而每一顆熄滅的星辰旁,皆浮著一簇扭曲蠕動的暗影,正貪婪吮吸著潰散的法則餘燼。
“魂獄之力,非災厄,實為元界之殤。”他語聲漸冷,如玄冰碾過玉階,“表麵可被規則鎮壓、被神力焚凈,實則不過將其推回魂獄之海——那片由億萬生靈臨終怨念沉澱而成的永劫深洋。待潮信再臨,它必破海而出,且愈發暴烈。而一旦其勢逾半……”他指尖驟然收束,星圖中所有光點齊齊一暗,繼而無聲爆裂,化作漫天灰燼,“涅滅反應即啟。物質崩解,魂質潰散,元界與怨瘴彼此啃噬,直至歸於……真正的‘無’。”
在元界之中存在下場基本註定涅滅,不過混沌虛空之中也傳聞有解決辦法,但是最起碼在場的四位古神在漫長歲月中見過中招的元界早就消失,而且元界消失之前從其中僥倖逃出的獵物還比較肥美。
白袍立於百步之外,素衣未染纖塵,手中竹杖輕拄於虛空,杖首一截枯藤卻悄然沁出細密水珠——那是被無形寒壓逼出的冷汗。他默然觀望著四位古神化身俯身探查魂獄之力的姿態:玄溟之主以霜刃剖開能量表層,燭陰之主雙瞳開闔間投下幽綠光柵掃描其結構,渾沌之主攤開手掌,任一縷黑氣纏繞指節試探侵蝕速度,而太初之主隻是靜立,掌心托著一粒微縮的、正在緩慢坍縮又重組的微型元界模型……他們偶爾回眸瞥向白袍,目光如古井投石,平靜之下暗流翻湧——那眼神裡,分明有三分審視,七分悲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看透稚子執拗的疲憊。
白袍卻隻垂眸,看自己素袍下擺被寒流掀起的微瀾,紋絲不動。這些高踞時間之巔的古老存在,向來視眾生如沙盤棋子,看凡俗如觀朝露;他早已習慣那副睥睨蒼生的神情,正如習慣北境永夜裏的風雪——不必回應,亦無需辯白。
終於,他抬步向前,素履踏碎一地冰塵,聲音清越如裂帛,卻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四位古神,坐擁開天闢地之偉力,手握重塑紀元之權柄……何故棄宏圖於不顧,偏對這等汙穢蝕骨的魂獄之力,傾注如此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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