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的身影如一道撕裂虛空的銀線,倏然凝定於平川界核心——那片懸浮於混沌氣流中的破碎星壤之上。腳下並非堅實大地,而是緩緩旋轉、泛著幽藍微光的世界胎膜殘片;頭頂亦無蒼穹,唯有一道道蛛網般蔓延的裂隙,從中滲出青灰色的霧靄,如活物般蠕動、舔舐、低語,彷彿古神在沉睡中吐納的腐朽。
世界意誌的化身——一株通體皸裂、枝幹焦黑卻仍擎著三枚瑩白光果的古樹,正於中央孤懸。它的根須早已斷裂,半截沒入虛空亂流,樹皮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脈絡般搏動的本源紋路;那三枚光果表麵,竟已浮起蛛網似的灰斑,正一寸寸蠶食著澄澈靈光。
秦潮並未立刻出手。他立於光幕邊緣,衣袍靜垂,眉目沉斂,彷彿隻是路過此地的一縷清風。可就在他足尖輕點虛空的剎那,那瀕臨潰散的古樹驟然震顫——不是因痛楚,而是因驚覺!一道浩渺如星河傾瀉、又蒼涼似太古迴響的聲音,直接叩擊在他識海深處:
“若無鎮壓古神之力……速走!莫作無謂之殉。”
聲音未落,秦潮已抬眸。目光穿透翻湧的灰霧,直抵古樹核心那一點將熄未熄的魂火:“請隔絕此界核心——我欲試一救。”
古樹沉默了。枝葉間流淌的微光凝滯了一瞬,彷彿時間在此處打了個結。它認得這氣息——三個月前,宇宙聯盟以七重封印匣送來一縷人族氣者境的本命靈息,命它燒錄於界碑深處。那時它隻當是尋常備案,未曾想,這縷氣息的主人,竟真踏碎虛空,立於它垂死的冠蓋之下。
風停了。霧滯了。連混沌亂流都屏住呼吸。
古樹猛地一震!虯結的根須迸出刺目金芒,殘存的界域法則轟然重組——原先籠罩百丈的淡金色安全光幕,如被無形巨手攥緊,驟然坍縮!光暈收束、壓縮、淬鍊,最終僅餘薄如蟬翼的一層,緊緊裹住焦黑樹身,連一片落葉都不曾遺漏。而下一瞬,另一重更為恢弘的光幕自樹心炸開:銀白為底,金紋遊走,邊緣翻湧著細密雷篆,如天幕垂落,將整座世界核心——破碎星壤、懸浮胎膜、裂隙深淵——盡數納入其中!光幕閉合之際,虛空發出一聲悠長嗡鳴,彷彿天地合攏了最後一道縫隙。
就在此刻,秦潮動了。
他寬袖無風自動,衣袂獵獵翻飛,如雙翼乍展。隨即——銀光暴起!
不是電弧,不是雷蛇,而是熔融的雷霆!液態的、熾白中透著幽藍的雷漿自他指尖奔湧而出,挾著萬鈞之勢,轟然撞向那片青灰色霧海!雷漿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塌陷,留下蜿蜒灼痕;霧氣如沸油潑雪,發出滋滋哀鳴——那盤踞千年的古神餘燼,竟被硬生生犁開一道焦黑溝壑!小半霧靄在雷光中嘶吼、蜷縮、崩解,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光幕之外。
光幕內,古樹劇烈一顫,三枚光果同時明滅數次。它本已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卻未料這人族少年一出手,便是如此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可就在它枝梢微揚、似欲吐露讚許之際,卻見秦潮垂眸,右手五指微微痙攣,指節泛出不祥的青白;他額角沁出細密冷汗,沿著鬢邊滑落,在銀白雷光映照下,竟折射出幾分近乎透明的疲憊。
他臉上沒有半分得色,唯有眼底掠過一絲凝重——那青灰霧氣被削去大半後,殘餘部分竟如活物般收縮、聚合,表麵浮起細密鱗紋,隱隱透出遠古神隻的獰厲輪廓。堅韌?不,是……在適應。
古神之力,並非死物,而是沉眠的活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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