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總裁辦公室。
張助理垂著頭,大氣不敢出:“顧總……停車場視訊…有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戴著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臉。另一個…人臉比對顯示……像是……夢嬌嬌……”
顧向前的拳頭猛地砸在桌上!
助理嚇得一哆嗦:“她…她不是您前幾天明確說要斷絕聯係的嗎?” 難道是顧總自己陰溝裏翻船被反咬?
陰了!被這兩個女人聯手陰了?! 暴怒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恥辱感灼燒著他!
“顧總,”秘書敲門探頭,“有您的加急檔案。”
顧向前陰沉著臉扯開檔案袋——離婚協議書,落款處雲淺的名字清晰又刺眼。
他抓起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喂?”
“收到了。”顧向前的聲音壓著火,啞得厲害,“有時間麽,聊聊?”
“可以。”雲淺簡潔明瞭。
“夢都飯莊,半小時。”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
“換一個。我現在聽不得‘夢’這個字。”
顧向前:“……”
“……好。”他強壓著怒氣,“就定你公司樓下,味珍軒。”
“嗯。見麵談。”雲淺利落結束通話。
……
味珍軒二樓靠窗的雅座,位置僻靜。
雲淺先到。她點了一壺清茶,望著窗外樓下熙攘的人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協議寄出,顧向前約談,都在意料之中。這將是最後一場戲。演完這場,一別兩寬。
幾分鍾後,腳步聲靠近。
顧向前來了。
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動作帶著一股壓抑感。他身上還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但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透出了一夜未眠的疲憊。
“協議,我收到了。”他開門見山。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抽出那份嶄新的離婚協議書,“啪”地一聲輕響,放在桌麵上,推到兩人之間。
雲淺的目光落在那份刺目的檔案上,心頭微微一跳。
她抬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臉上已經恰到好處地鋪上了一層冷漠。
“嗯。”
“簽,我可以立刻簽。”他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視線如鉤,“在你簽字之前,我隻問一句。”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停車場那張照片,誰給你的?”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
雲淺端起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髒在砰砰的跳,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懷疑了?但沒關係,他隻是懷疑照片來源,而不是拍照片的人。
她放下茶杯,嘴角牽起一個極其勉強的、苦澀的弧度:
“誰給的?重要嗎?”
她抬眸,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顧向前,照片在你手裏嗎?它真真實實拍到了什麽?!你覺得現在追問是誰給我看的,還有意義嗎?!是我自己想看到這樣的畫麵嗎?!”
顧向前盯著她眼中那層真實的憤怒水光,看著她理直氣壯地將過錯再次推回他頭上,胸口的悶氣幾乎要炸開!
她繞開了核心問題!
但他沒有證據!那個該死的替身和幕後拍照者消失得幹幹淨淨!唯一的線索“夢嬌嬌”似乎也隻是煙霧彈!
再糾纏下去,隻會顯得他還在乎,還在糾纏!
惡心!
“嗬……”顧向前忽然發出一聲極低的嗤笑。
“好。很好。”
他不再看雲淺,從內袋掏出隨身攜帶的鋼筆,旋開筆帽。
唰唰唰!
筆尖在“乙方簽名欄”下方,劃下他龍飛鳳舞、剛勁有力的簽名——顧向前。
簽完,他筆一扔,那支昂貴的鋼筆在桌麵上滾了幾圈。
“簽。”將協議猛地推到雲淺麵前。
雲淺看著他果斷簽名的動作。
一絲極其輕微的怪異感拂過心尖。
但這絲疑慮很快被巨大的解脫感壓下。他簽了! 無論他什麽態度,簽字就是事實!
雲淺不再猶豫,也從自己的手袋裏拿出早已備好的筆。
雲淺。
兩個娟秀卻堅決的字落上紙麵。
兩份協議,兩個簽名。
“通知你律師,走流程。”
他丟下這句冰冷的話,拿著屬於他的那一份,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樓梯口。
雅座裏隻剩下雲淺一個人,和桌上兩份簽好名字、尚帶著紙墨氣息的離婚協議。
她緩緩放下筆。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而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蕩。
終於……結束了。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灑在檔案上那兩個並肩的簽名上——顧向前、雲淺——宣告著一場始於一場噩夢、終於一場精妙設計的婚姻,徹底落幕。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小劉發來的工作訊息。
雲淺將那份屬於自己的協議仔細收好。拿起包,也離開了座位。
經過樓下時,顧向前的車早已不見蹤影。
互不相欠?
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點冷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