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筱綃的短暫放鬆時光結束，雲淺婉拒了閨蜜喝一杯的提議。
看看時間尚早，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雲總。”電話那頭傳來夢嬌嬌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怎麽樣，能出來麽？”雲淺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可以的。”夢嬌嬌沉默了一瞬，隨即應道。
“嗯，咖啡廳，我等你。”雲淺報了一個離夢嬌嬌住處不遠、私密性好的咖啡館地址。
二十分鍾後，雲淺到了。
角落靠窗的卡座裏，夢嬌嬌已經坐在那裏，麵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檸檬水。她穿著一件高定的連衣裙，臉色紅潤，在看到雲淺時，立刻站起身，姿態帶著刻意營造的恭謹。
“雲總…”
“坐。”雲淺在她對麵坐下，隨意點了溫水。侍者離開後，狹小的空間隻剩下兩人。
沒有寒暄，雲淺的目光直接落在夢嬌嬌臉上，開門見山：
“這段時間，在風家生活的怎麽樣？”
“還行…”
“風家少奶奶的生活麽”雲淺笑了笑。
“風宵那邊有什麽特別的動向嗎？”她進入正題。
“……”
夢嬌嬌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看著雲淺，沒有說話。
“放心，不會影響到你的，隻不過從你這獲取訊息，方便一點，要查是能查到的。”
“他……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澳大利亞。好像是在忙……礦的事情。”
“礦業？”雲淺眉梢微挑，“具體在哪個州？什麽礦種？有合作方嗎？”她的問題如同連珠炮，精準而犀利。
夢嬌嬌顯然被問住了，臉上露出茫然和一絲慌亂：“具體……具體我不太清楚。他很少跟我談這些……我隻知道他在西澳那邊待了很久，好像是在看鐵礦或者……鋰礦？他提過一兩次，但我沒記住……”她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明顯的侷促不安，“我這段時間……確實沒怎麽見過他。”
雲淺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沒有繼續追問細節。她知道夢嬌嬌的層次，能接觸到風宵核心商業機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得到“澳大利亞”、“礦業”、“西澳”、“鐵礦/鋰礦”這幾個詞，已經達到了初步目的。
“嗯。”雲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依舊銳利，“所以說，風宵這段時間一直在澳大利亞開發礦業？”
“……是的。”夢嬌嬌點頭。
“好。”雲淺放下杯子，聲音放緩了些許，但那份掌控感並未消失。
“有什麽新的、你覺得重要的訊息，可以簡訊告訴我。”她頓了頓，看著夢嬌嬌眼底的不安，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溫和：“當然，如果你自己遇到什麽困難或者問題，也可以聯係我。”
她站起身，走到夢嬌嬌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先走了。”雲淺拿起包，沒有再看夢嬌嬌，徑直離開了咖啡館。
夢嬌嬌獨自坐在原地，看著雲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她端起那杯冰涼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冰水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底那股複雜的寒意和……一絲被掌控的窒息感。
……
回到自己的家，雲淺將外套隨手搭在衣架上，坐到沙發上思考。
夢嬌嬌的資訊量不小。西澳是澳大利亞礦產資源的寶庫，鐵礦巨頭雲集，鋰礦更是新能源電池的關鍵原材料，炙手可熱！風氏突然高調介入這個領域，投入必然巨大，風險也極高。風宵親自去，說明這專案在風氏內部戰略優先順序極高！
那麽，合作方是誰？風氏在澳洲根基不深，必然需要強有力的本地夥伴或者資本支援！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肖越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熱鬧的場所，隱約能聽到音樂聲和談笑聲。
“喂？雲淺？”肖越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背景的嘈雜慢慢減弱，顯然他走到了安靜處，“什麽事能讓你這個點想起我？”
“風宵在澳大利亞搞礦，你知道麽？”雲淺單刀直入。
電話那頭的肖越似乎頓了一下。背景的嘈雜徹底消失，隻剩下他清晰的呼吸聲。幾秒鍾後，他帶著玩味的聲音響起：
“嗯……”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確認雲淺的意圖，“……略有耳聞。怎麽，雲總突然對挖礦感興趣了？還是……對風宵的行蹤感興趣？”
他在試探。
“我隻是瞭解一下情況。”雲淺滴水不漏，“他在那邊，是與哪家合作？”
“……”肖越沉默了片刻。這沉默比剛才更長，可能是在做某種權衡和評估。
“嗬……”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你怎麽突然關心這個？”他再次反問，語氣裏的探究意味更濃，“風宵在澳洲的買賣，跟我們磐石的新能源佈局……好像八竿子打不著吧？”
“知己知彼而已。”雲淺的回答依舊簡潔，
“肖董不方便說？”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明顯知道什麽，卻一直問這問那！
“倒也不是不方便……”
丟擲一個極具爆炸性的名字：
“肖家。”
雲淺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肖家？！肖越的家族？！風宵在澳洲的合作方竟然是肖氏？！
這個資訊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肖氏在澳洲礦業深耕多年，人脈深厚，資源豐富！風宵竟然搭上了肖家的線？！那肖越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更關鍵的是——肖越竟然如此輕易地就告訴了她？！這背後……
雲淺腦中念頭飛轉……
“哦？肖家？”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消化這個資訊，隨即丟擲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怎麽，你們倆個和解了？” 她指的是肖越在風宵和夢嬌嬌訂婚宴上的那次衝突。
“嗬！”肖越發出一聲輕笑。
“和解？”他重複著這個詞。
冷不丁的，他突然換了個話題。
“雲淺，你有沒有覺得……三年前，我、風宵、顧向前都看上夢嬌嬌…有點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