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費爾蒙酒店頂層套房。
長途飛行的疲憊如同鉛塊壓在每一寸筋骨上。
雲淺站在套房前,舒緩了下筋骨,按壓了一會兒酸脹的太陽穴。
她沒有時間去倒時差。
簡單的冷水撲麵,換上了一身利落不失優雅的珍珠白色商務套裝,補了點淡妝,她抓起那個裝著公函的資料夾,快步離開套房。
地點安排在矽穀的一家咖啡館——黃近南提出來的。
雲淺到達時,黃近南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休閑西裝,沒有打領帶,姿態放鬆地靠窗坐著,正專注地看著平板上的檔案。
他抬頭看到雲淺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雲董,一路辛苦了。”他率先起身,主動伸出手,“真沒想到,上次峰會匆匆一晤,這麽快就又在舊金山見麵了。”
“黃先生,太抱歉了!”雲淺快步上前,與他握手。
“昨日臨時的內部決策調整,沒能及時通知您,實在是我的重大失誤!耽誤了您的寶貴時間,我非常內疚!”
黃近南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他紳士地替雲淺拉開椅子:
“坐,雲董。商海沉浮,決策萬變,本就是常態,我非常理解。”
他的豁達和圓融,讓雲淺的心稍稍放下一絲。
雲淺沒有寒暄,迅速切入正題。
她將那份精裝公函雙手遞上:“黃先生,這是我們磐石科技對這次變故的正式函件,還有一點不成熟但極其誠摯的想法,請您過目。”
“能這麽快敲定最終人選,想必一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帥才,磐石好福氣。”他語氣真誠,接過公函,輕放在桌角,隨後目光溫和地注視著雲淺。
“您今天能親自飛越重洋前來,這份誠意,已經足夠。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侍者無聲地奉上咖啡。
黃近南端起咖啡,姿態閑適,彷彿在拉家常:“峰會那天,您的演講結束後,我有些雜事,沒能和您交流……”
雲淺保持著微笑,目光專注,等待著他的下文。
“既然磐石有了新帥,“我們不妨……暫時拋開一些細枝末節,聊點更宏觀、也更有趣的話題?”他丟擲了一個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的邀請。”
當然可以!這正是向前輩取經學習的絕佳時機。”雲淺迅速回應,姿態放低
“隻是互相交流……”他停頓了一下,“據我所知,智慧科技這些年在老雲董和您的帶領下,穩步提升,核心業務包括汽車零部件、智慧電網,智慧感測器、新能源技術等。”
“而初創的磐石科技,核心定位,則是瞄準了未來能源體係的重構——新能源技術突破、先進儲能、智慧電網及風險控製解決方案……”
雲淺突然意識到他想說什麽。
“這兩者…某些核心業務領域……是否有一定的……重合?”
“是的,這個問題我思考過。”雲淺坦然承認,“我認為,智慧科技與磐石之間,未來將形成一種競爭與合作並存的關係。良性的競爭,恰恰是雙方提升核心競爭力的有效催化劑。”
“嗯,競爭,確實是市場活力的源泉,能激勵創新。”黃近南溫和地點點頭。“…可是市場上…並不是隻有這兩家公司…對麽”
(作者說:這話的意思是,市場上跟你競爭的公司有很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所以自己和自己競爭……很傻的行為。)
雲淺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並非毫無察覺!兩家之間,已經出現了一些需要她親自協調的資源分配摩擦!隻是她一直覺得,隻要楚雲深到位,就能理順一切…所以一直沒有深入思考這個潛在的左右互搏問題!
黃近南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競爭,是好事,激勵創新。但源自同一母體的競爭,這種內耗,尤其對處於爬坡關鍵期的磐石來說,損害將難以估量。”
“它將蠶食寶貴的研發預算、分散頂尖人才專注力、甚至可能在關鍵市場自相殘殺。”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咖啡杯,腦中飛速運轉著各種重組方案。一個清晰的思路躍入腦海:既然有核心資源重合和目標市場的衝突,那麽……
“黃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雲淺收回遊離的目光,聲音帶著決斷,“您是否在建議……將智慧科技的新能源相關業務剝離出來,與磐石科技進行合並重組?”
這是最簡潔、最高效的方案!消除內耗,集中資源,統一在磐石旗下,形成完整閉環的新能源科技巨頭!
黃近南沒有立刻肯定或否定。
他看著雲淺眼中那種找到解決方案的銳利光芒,微微地笑了笑——那是長者對年輕人銳氣的欣賞。
“業務合並……當然是眼下最直接的解決方案。” 他先肯定了雲淺的思路,隨即話鋒陡轉,如同丟擲一個更具吸引力的藍圖:
“但雲總……您有沒有想過,格局,可以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