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雲淺坐在後座,緊緊靠著車門,盡量拉開與邊上男人的距離。
兩人一路沉默。
到了家門口,雲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甩開車門,高跟鞋急促地踏在地麵上。她能感覺到顧向前迫人的目光釘在背上,像芒刺在背。
“砰!”
她幾乎是撞進自己的主臥浴室,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才稍稍鬆了口氣。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噴湧而下,氤氳的水汽彌漫開來,模糊了視線,也讓她混亂的大腦稍微降溫。
他怎麽會那麽巧出現在帝豪?
雲淺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她今晚去帝豪是臨時起意,除了自己沒人知道。而顧向前卻在她剛到沒多久就精準地衝進了她的包房……
“嗬,”水珠沿著她緊繃的臉頰滑落,她心裏冷笑,“顧向前,玩得挺花啊? 嘴上說加班開會,結果是跑去那種地方風流快活?還美其名曰‘談生意’?騙鬼呢!”越想越覺得合理,之前被撞破的慌張盡數化作了對他“賊喊捉賊”的鄙夷。
就在這時——
“哢噠!”
主臥的門鎖竟然被從外麵開啟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浴室的磨砂玻璃門猛地被拉開! 顧向前帶著一身冷冽的酒氣和尚未褪盡的怒氣,直接堵在了門口!
“出去!”雲淺猝不及防,驚得立刻用手去推搡他裸露在外的胸膛,“滾出去啊!”
浴室地滑,她情急之下動作又急又大,腳底剛被水浸潤的地磚如同抹了油——
“啊!”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不受控製地撲倒!
這姿勢,在顧向前眼裏,簡直就像是她主動的、極其熱烈的“投懷送抱”! 溫香軟玉伴隨著沐浴乳的香氣猛地撞進懷裏,帶著未幹的水汽。
一切發生得太快。
顧向前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她下滑的腰肢。懷中濕滑而溫熱的觸感,混合著她驚怒交加卻異常生動的氣息,瞬間點燃了他壓抑在酒意和怒火下的某種野性本能。
酒精、怒氣、男人與女人之間天生的拉扯,以及這個密閉空間裏陡然變得濃稠的曖昧氛圍……瞬間將所有理智的防線衝垮。
……(此處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畫麵)……
總之,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
從浴室到臥房的地毯,再到柔軟的大床,戰場幾經轉移。激烈的占有與微弱的抵抗交織,最終化為了精疲力竭後的喘息。
————
當清晨第一縷微光透過沒有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刺破臥室的昏暗時,雲淺的意識率先回籠。
身體的感覺先於大腦蘇醒——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每一寸筋骨都透著酸軟與隱秘的脹痛。 她僵硬地躺著,好一會兒才聚焦了視線。
然後,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被牢牢地圈在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後背緊貼著男人滾燙的胸膛,他沉穩的心跳透過單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傳遞過來,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正霸道地橫在她的腰間!
顧向前!
他還沉沉地睡著,冷硬的下頜線條在她頭頂上方放鬆下來,呼吸均勻。
昨晚的畫麵斷斷續續衝進腦海:浴室滑倒後的失重感、粗重的喘息、灼熱的手掌、強勢的貫穿、身體深處傳來的陌生而洶湧的顫栗……還有自己某些時刻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
羞恥!憤怒!荒謬!
一股無名的邪火“噌”地直衝頭頂!
她怎麽會和這個舔狗……稀裏糊塗的又混了床單?!這是第兩次還是第三次?!
忍不了!一秒都忍不了!
雲淺咬了咬牙,轉過身,然後,將腰微微向前弓,給自己騰出來一點空間。
將膝蓋抬起來頂在顧向前的腹部,身子往後仰,將膝蓋接著往上提,直到腳抵在顧向前的前胸。
凝聚起身體的力氣,一狠狠的一腳踹了出去!
“——砰!!”
顧向前在睡夢中隻感到一股巨大的、猝不及防的衝力從胸前襲來,整個人在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踹翻下床!後背重重砸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嘶……操!”被劇痛驚醒的顧向前猛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宿醉和剛睡醒的茫然,隨即被驚怒取代。他撐著地毯坐起身,抬頭,正對上床上那個肇事者。
雲淺已經像被燙到一樣翻身滾到床的另一邊。她飛快地扯過淩亂的被子遮住自己,一雙漂亮的眸子裏燃燒著憤怒的火苗,毫不畏懼地瞪著他,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你發什麽瘋?!”顧向前低吼,揉著被踹痛的地方。
雲淺一個字都不想再跟他說。她以最快的速度衝下床,隨手撈起散落在地板和椅子上的一些衣物,像躲避瘟疫一樣衝出了主臥!
“砰!”次臥的門被甩得震天響,反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留下顧向前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毯上,揉著被踹痛的地方,環顧著狼藉一片的主臥,腦海裏還回響著那驚天動地的踹擊聲和甩門聲。
昨晚的混亂記憶碎片,連同這莫名其妙被踹下床的遭遇一起湧上心頭。
他氣極反笑地扯了扯嘴角,低聲咒罵了一句:“……雲淺,你他媽腦子果然是被豬啃過的!” 不僅沒腦子,還又瘋又狠! 這日子一天都不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