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楚雲深剛剛結束一個與新加坡高層的視訊會議，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私人手機的鈴聲突兀地響起，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
“你好，我是楚雲深。”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勢。
電話那頭，靜默了大約半秒。
一個他以為自己早已封存的聲音、卻在此刻猝不及防的響起：
“是我，雲淺。”
一瞬間，楚雲深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這個名字帶來的衝擊，遠勝過任何一個商業對手的叫陣。那個曾在校園實驗室裏冷靜分析資料的側臉，那個在星空下決絕推開他的眼神，此刻無比清晰地撕裂了記憶的封印。
時隔多年，聽到這個聲音，那塵封心底、早已被事業磨礪得堅硬無比的角落，依然感到了一種…遲來的刺痛。
但他是楚雲深。隻用了不到一秒鍾，所有的情緒便被商人式的沉靜取代。
他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嘴角甚至習慣性地向上揚起了一個極淺的職業化弧度，聲音平和：
“雲淺？……真是……好久不見。”
“很意外你會打來。看來是有生意要談？” 他開門見山。
“是的，Daniel。”雲淺的聲音同樣平穩，“我想給你提供一個……無法拒絕的機會。”
楚雲深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帶著玩味：“哦？能讓智慧科技的雲總親自來做挖角說客的機會，想必確實不同凡響。說來聽聽？”
“我正代表磐石科技——一家即將正式亮相、專注於亞太地區新能源行業技術革新，直接對接各大整車廠的新公司 ，邀請你擔任其執行長。”
“我們認為，你的視野、資源和執行力，與我們創立磐石的初衷和對未來的野望，是天作之合。”
“磐石科技……”楚雲深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輕笑一聲，帶著商人敏銳的試探，“雲總，我欣賞你的魄力。不過，韓氏待我不薄，我現在的位置，想必你也清楚，它代表什麽。你覺得，你憑什麽能‘無法拒絕’呢？”
“兩個理由。”雲淺聲音在電話裏依然十分清晰冷靜。
“第一，控製權與話語權。”
“在韓氏，你是成功的經理人，但你上麵還有韓氏家族。”
“在磐石，你將是真正的創始CEO，你將主導它的戰略、塑造它的文化、並分享它未來幾何級增長的巨大紅利。這是一個屬於你自己的‘作品’，而不是韓氏龐大機器中的一個零件。”
“第二，賽道與潛力。”
“磐石鎖定的新能源技術和智慧電網的交叉領域，這是未來科技進化的真正浪尖。”
“韓氏根基雄厚，但盤大船沉，在顛覆性領域的反應速度和冒險精神，你比我更清楚其侷限。磐石沒有曆史包袱，目標就是獨角獸，然後成為巨頭。這個舞台的想象空間，更適合你。”
“嗬……”
一聲低沉的笑。
“很誘人的說辭……就像畢業時，曾經暢想的未來，完美無缺。”
他猜，雲淺能想象到，他說這句話時，嘴角是微笑的。
“但是……我拒絕。”
……沉默……
雲淺顯然未曾預料到他的拒絕如此果斷。
……
長久的沉默之後，雲淺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疑問。
“……為什麽？”
為什麽？楚雲深心裏重複著這三字。
“當年你拒絕我的時候，我可從沒有問過‘為什麽’這句話啊，Yun。”
“Now you ask me ‘why’?”
這句話像一把鞭子，“啪”的一聲抽在了雲淺的記憶上！
畫麵猛地撕裂現實的感知，將她狠狠拽回那個月光如水的夜晚——
……
實驗室的門在身後輕響合攏，夜風寒涼，她剛從一場繁複的實驗中抽身，額角還帶著一絲疲憊。
手機貼在耳邊，正低聲應著電話那端夢嬌嬌嘰嘰喳喳的瑣事。結束通話電話，她緊了緊衣領，穿過空曠的、被月色洗得發亮的中心草坪。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穩定而熟悉。
“雲淺？等等。”楚雲深的聲音穿過寂靜的空氣。
她駐足，回頭。
銀白色的月華像水銀般傾瀉下來，恰好照亮了他半邊臉龐。他站在幾步開外，挺拔的身形裹在夜色裏，那雙平時專注的眸子，此刻映著月光，安靜地看著她。
“還有事，楚學長？”她微微偏頭，語氣是實驗室合作後養成的熟稔。
“認識這麽久了，好像沒機會見見你男朋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甚至帶著點溫和的笑意，目光卻膠著在她臉上，“剛才電話裏……是他？”
“不是，”她搖頭，“是我的一個室友，閨蜜。我沒有男朋友。”
“哦……”楚雲深眼神裏的光似乎更亮了幾分，“原來是這樣。”他往前踏了一小步，距離被微妙地拉近。
她隱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同。
“……”
“是這樣，”他的聲音清晰而直接，打破了夜色裏的靜謐，“既然你沒有男朋友…我也正好…還是一個人。”他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帶著純粹的認真與隱隱的期待：
“不如……我們試試看？”
……
雲淺舉著手機，辦公室裏落針可聞。
時間彷彿在耳邊凝固、拉長。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耳膜處鼓動的微響。
當年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一種複雜得難以名狀的情緒，如同藤蔓纏繞上心頭，讓她想開口辯解些什麽——
張了張嘴，喉間卻像被封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但結束通話電話？像當年他離開時那樣？
那從來不是雲淺的行事風格。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隻是沉默的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雲淺以為楚雲深早已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看了一眼手機還在計時的通話時間。
“…第三——”
電話那端的楚雲深，在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時，眉峰鎖緊！
“——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