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讓我……好一頓找啊……4個月……”
雲淺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沒有絲毫驚詫。
“記得。”
無需確認。她就是那個掌握答案的人。
“還有什麽事麽?”她接著問。
姿態透出一種“確認即可、無需停留”的淡漠。
顧向前捏著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關節瞬間繃出駭人的白色!那竭力維持的冷靜,被雲淺這份輕描淡寫的“記得”徹底衝垮!
痛苦和無法理解的憤怒如同岩漿衝破地殼,衝垮了他所有的自製!
“所以你承認!!!”
他爆發了!
“我被出軌,被迫掛在網上讓人嘲笑了快1個月、挖我們集團的骨幹人員、截胡生意……這一切……”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
“都是你踏馬一手策劃的!!!??雲淺!!!”
他死死瞪著她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臉,巨大的痛苦和無法理解的悲愴幾乎將他撕裂:
“……我踏馬哪裏對不起你了??雲淺???”
“你說——!!!”
絕望的吼聲在空曠死寂的停車場裏反複回蕩。
…
“我本來收手了”——纔怪!
“不過既然你查到了”——沒辦法,隻能再刺激一下嘍。
“那我就和你說清楚”——就是要讓你痛!
雲淺的表情,終於不再是平靜無波。
“你覺得,我既然認定了——”
她的聲音繼續響起。
“當初,是你和夢嬌嬌聯手……給我做了那個迫使我結婚的局……”
她微微停頓,給顧向前理解這指控的時間。
緊接著:
“這認定本身,……”
“……還不夠我設計點東西……回贈給你們嗎??”
轟——!!!
如同在顧向前腦中引爆了一顆小型精神炸彈!
他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踉蹌著後退半步,撞上身後冰冷的承重柱!
原來……她認定了!她從一開始就認定了那場使她被迫結婚的捉姦,是他們設計的?!
這認定……就是她所有複仇的根基?!
一個莫須有的認定?!
“可我踏馬也是受害者啊!!!!”顧向前發出淒厲的哀嚎!
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眼珠血紅欲裂。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你們扔進鍋裏的青蛙!!被你們設計!!被夢嬌嬌那個賤人騙!被你報複!!”他用盡力氣嘶喊,試圖洗刷那莫須有的罪名,尋求一絲無辜者的哀憫。
“我什麽——也不知道——!!!”
“你總歸占了我便宜,顧向前。”
雲淺看著他崩潰的嘶吼,聲音卻更加清晰、更加穩定。
甚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所有情緒化的泡沫,直指本質。
“我們的婚姻。你借我這塊招牌……”
她的目光掃過他痛苦扭曲的臉。
“……掃平了你父親留給你的股權障礙。坐穩了顧氏總裁的位子。該拿的,一分沒少你。”
她身體微微前傾:
“至於…不知情?……哼……”
她直視著顧向前那雙因巨大的衝擊而幾乎失焦的、空洞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詰問:
“你不知道……你家裏人呢?”
全身血液刹那間凝固!剛才還因委屈和不甘而爆炸的情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一聲完全幹癟消散!
一種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猛地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家……家裏人……”顧向前嘴唇劇烈抖動著。
腦子裏“嗡”的一聲長鳴!
“不……不可能……你又在騙我……”他喃喃自語,失魂落魄,眼神渙散地掃過雲淺的臉,又茫然地投向遠處昏黑空洞的停車場深處。
那張原本試圖作為翻盤證據的照片,早已無力地脫手滑落,輕飄飄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不再看雲淺一眼。
隻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椎骨一般,佝僂著高大的身軀,一步步踉蹌地挪動…。
停車場重新陷入死寂。
……
雲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離去。
她沒有去撿那張照片。
指尖落在車門把手上。
“哢噠”一聲輕響。
車門解鎖。
幽深的車內燈溫柔亮起,映亮她沉靜如初的側臉。
她也不確定是誰設計了自己,不過…,有人願意替自己去查,那可就再好不過了…,不是嗎?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