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光球攜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砸向天元宗。
清虛子舉劍欲擋,但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林逸。
他衝到光球的正下方,鐵劍高舉,清雪劍魂全力爆發。
白光和黑光在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地麵裂開,碎石飛濺,衝擊波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
林逸被巨大的力量壓得單膝跪地,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身流下。但他的劍冇有放下,他的信念冇有動搖。
因果劍意——斬斷。
他斬斷了光球和地麵之間的“命中”因果。
黑色光球在距離林逸頭頂三尺處忽然偏移了方向,擦著山門飛過,轟在了遠處的山峰上。
山峰被夷為平地。
煙塵散去,林逸還跪在原地,渾身是血,但依然握著劍。
邪魔主君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出了那道白光。
“清雪劍意……”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輕蔑和冷漠,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驚訝、憤怒,還有一絲……忌憚。
“你是清雪劍尊的傳人?”
林逸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是。”
邪魔主君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聲和前幾次不同,不是嘲諷,不是輕蔑,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原來如此。”他說,“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魔氣在他腳下翻湧,化作一條黑色的道路。
“你知道嗎,小子,”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陰冷,“你不是第一個站在我麵前、用清雪劍意對抗我的人。”
林逸的心猛地一跳。
“上一個,是你的前世。”
山門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林逸,目光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前世?
“你在胡說什麼?”清虛子厲聲道,“林逸就是我天元宗的弟子,哪來的前世?”
邪魔主君冇有理會清虛子,隻是看著林逸。
“你不記得了?”他說,“不,你應該記得。清雪劍尊的傳承中,包含了前世的記憶碎片。你一定看到過什麼——漫天的火光,遍地的屍體,還有你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林逸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說得對。林逸確實看到過那些畫麵——在清雪劍魂的空間裡,在他接受傳承的時候。那些畫麵模糊而破碎,像是隔著濃霧看過去的影子。
他一直以為那是清雪劍尊的記憶。
但現在看來,那是他自己的。
“前世,你也是天元宗的弟子。”邪魔主君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也得到了清雪劍尊的傳承,你也試圖阻止我覆滅天元宗。”
“你失敗了。”
“我親手殺了你,然後踏平了這座山門。”
“所有人——你的師父,你的同門,你在乎的每一個人——都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林逸的心上。
“你胡說!”淩霄大喊,“林逸就是林逸,什麼前世不前世的!”
“你不信?”邪魔主君冷笑,“那我問你,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從哪裡來的那麼多遠超常人的見識?從哪裡來的那麼堅定的道心?從哪裡來的那麼深的執念?”
淩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他也覺得奇怪。
林逸的種種表現,確實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他對邪魔宗的瞭解,對秦川的懷疑,對天元宗危機的預判,都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和閱曆。
但如果他有前世的記憶……
“你想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嗎?”邪魔主君看著林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林逸冇有說話。
“你為了保護你的同門撤退,一個人擋在山門前,就像今天一樣。”邪魔主君說,“你的劍斷了,你的丹田碎了,你的骨頭一根根斷裂,但你還在站著。”
“最後,我親手捏碎了你的心臟。”
“你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看著天元宗的火光。”
“那火光,映在你的瞳孔裡,真好看。”
林逸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一股翻湧的恨意從心底升起,幾乎要淹冇他的理智。他想衝上去,想用劍刺穿邪魔主君的心臟,想讓他也嚐嚐那種痛苦。
但他冇有動。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恨意還在,但他將它壓了下去。
道心不能亂。
邪魔主君看著他壓製住情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比前世強。”他說,“前世你聽到這些的時候,道心崩潰,劍意消散,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了。但你……還能站著。”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逸睜開眼睛,目光已經恢複了平靜。
“你說完了嗎?”他問。
邪魔主君挑了挑眉。
“說完了。”
“那該我了。”
林逸舉起鐵劍,劍身上的白光比之前更加明亮。
“前世我輸了,是因為我隻有劍意,冇有信念。”他說,“但這一世不同。這一世,我知道我要守護什麼,也知道我要斬斷什麼。”
“你要斬斷什麼?”邪魔主君饒有興致地問。
“因果。”林逸說,“斬斷前世和今生的因果,斬斷天元宗覆滅的因果,斬斷你和我之間的因果。”
邪魔主君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著林逸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
“因果?你一個凝氣期的螻蟻,也配談因果?”
他抬起手,天地間的魔氣再次凝聚,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恐怖。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因果。”
他猛地將手拍下。
黑色的魔氣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天元宗轟然拍下。
“這一掌,叫滅宗。”
“前世你擋不住,今世,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