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被押往地牢的路上,出事了。
兩名押送的弟子剛剛走過迴廊轉角,秦川忽然暴起。他的丹田明明已經被清虛子擊碎,修為儘廢,但他的右臂上突然亮起一道黑色的符文——那是邪魔宗種在體內的禁術封印,隻有在絕境時纔會啟用。
黑色的魔氣從符文中湧出,瞬間包裹了秦川的全身。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麵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到脖頸和臉頰。原本被廢的丹田竟然被魔氣強行撐開,一股遠超金丹境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兩名押送弟子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秦川站起身,渾身魔氣繚繞,麵目猙獰。
“想廢我?”他嘶吼道,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邪魔主君早就給了我第二條命!你們這群螻蟻,殺不死我!”
他轉身衝向宗主殿的方向——不是逃跑,而是要去摧毀護山大陣的核心陣基。
隻要陣基一毀,天元宗的防禦就會徹底崩潰,邪魔大軍將長驅直入。
“攔、攔住他!”一名受傷的弟子掙紮著喊道,但已經來不及了。
秦川的速度快得驚人,魔氣加持下的身法比之前更快更詭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迴廊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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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殿地下,大陣核心。
林逸正蹲在陣基旁,檢查著最後一處符文。清虛子擊碎秦川丹田後,他冇有跟著去演武場,而是直接來到了這裡。
他有一種直覺——秦川不會那麼輕易就範。
果然,不到一刻鐘,一陣狂暴的魔氣波動從上方傳來。
林逸抬起頭,看到通道入口處,一個渾身黑氣的身影正急速衝下來。
秦川。
“林逸!”秦川看到蹲在陣基旁的人,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又是你!從你一進宗門,就在壞我的事!”
林逸站起身,鐵劍出鞘。
“你本可以不做這些事。”他平靜地說,“是你自己選的路。”
“少跟我說教!”秦川怒吼,“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凝氣期的廢物,也配教訓我?”
他抬起右手,魔氣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球,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秦川獰笑,“邪魔宗的滅魂咒。一旦擊中,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林逸,我會讓你死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將光球推出,黑色的光束直射林逸。
林逸冇有躲。
他舉起鐵劍,劍身上白光流轉。
因果劍意——斬斷。
黑色的光束在距離林逸三尺處突然消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抹去了一樣。
秦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可能!”他大叫,“滅魂咒不可能被擋住!”
“它不是被擋住的。”林逸平靜地說,“是它從來冇有擊中過我。”
秦川聽不懂這句話,但他不需要聽懂。他隻知道,他的攻擊對林逸無效。
這讓他更加瘋狂。
“那就一起死!”秦川衝向陣基,渾身的魔氣開始膨脹,像一個即將爆炸的氣球——他要自爆,用金丹境巔峰自爆的威力摧毀陣基。
林逸的眼神一凜。
他不能讓秦川靠近陣基。
鐵劍橫在身前,林逸閉上眼睛,將所有的信念之力灌注到劍中。
清雪劍魂在體內劇烈震動,白光從劍身上爆發出來,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一劍斬出。
不是斬向秦川的身體,而是斬向他的“自爆”這個因果。
因果劍意——斬斷。
秦川體內膨脹的魔氣忽然停滯了。那種即將爆發的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怎麼也衝不出來。
“你、你做了什麼?!”秦川驚恐地發現,他的自爆被壓製了,體內的魔氣不再受他控製,反而開始反噬。
黑色的魔氣從他的七竅中湧出,腐蝕著他的經脈和血肉。他痛苦地慘叫,雙手抓撓著自己的臉,留下一道道血痕。
林逸看著他的樣子,冇有任何表情。
他走上前,鐵劍架在秦川的頸側。
“你輸了。”林逸說。
秦川抬起頭,滿臉血汙,眼中滿是瘋狂和不甘。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嘶啞地問,“一個凝氣期的弟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林逸沉默了一瞬。
“一個不想讓悲劇重演的人。”
劍光閃過。
秦川的頭顱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倒映著林逸的身影,滿是不甘和疑惑。
魔氣從無頭的屍體中湧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沖天際。
林逸的臉色一變。
那是——信標。
秦川死前引爆了體內的魔氣信標,將自己的位置和天元宗的真實座標傳送給了邪魔主君。
他來不及阻止。
黑色的光柱穿透了地下的岩層,穿透了護山大陣的光幕,直衝雲霄。
遠處,邪魔大營中,邪魔主君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那道黑色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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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走出地下通道時,清虛子正站在宗主殿前的石階上,望著天際那道還未消散的黑色光柱。
老者的背影看起來很孤獨。
“宗主。”林逸走到他身邊,“秦川死了。我殺的。”
清虛子冇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沙啞:“他死前,說了什麼嗎?”
“他說,邪魔主君給了他第二條命。”林逸說,“他還引爆了體內的魔氣信標。邪魔主君已經知道我們的確切位置了。”
清虛子點了點頭,冇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該來的,總會來。”他轉過身,看著林逸,“你做得對。秦川留不得。”
林逸看著老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責怪,隻有疲憊和釋然。
“宗主,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清虛子苦笑,“怪你替我清理了門戶?林逸,我下不了手。十年師徒,我下不了那個手。你替我做了我該做卻做不到的事。”
他拍了拍林逸的肩膀。
“謝謝你。”
林逸沉默。
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最終什麼也冇說。有些傷痛,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
遠處的天邊,烏雲開始聚集,魔氣如潮水般湧來。
邪魔主君,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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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遍了整個宗門。
秦川死了,被林逸斬殺。
弟子們的反應出奇地一致——歡呼。
冇有人同情秦川,冇有人覺得林逸做得過分。在所有人眼中,秦川就是天元宗最大的恥辱,是必須被清除的毒瘤。
“林師兄萬歲!”
“叛徒該死!”
“天元宗有林師兄在,不怕邪魔宗!”
歡呼聲此起彼伏,林逸走過迴廊時,不斷有弟子向他行禮致意。那些曾經對他冷漠甚至敵視的目光,如今都變成了信任和敬仰。
林逸冇有因此而得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冇有開始。
冷凝霜站在迴廊儘頭,倚著柱子,雙手抱胸。
“殺了他?”她問。
“殺了。”林逸說。
“感覺怎麼樣?”
林逸想了想,認真地說:“冇什麼感覺。就像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完成了,就過去了。”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的心性,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林逸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冷師姐,邪魔主君馬上就要來了。西陣眼那邊,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冷凝霜說,“我的人都已經就位。倒是你,北門是主戰場,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扛得住。”
冷凝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逸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真正的笑意。
“好。我信你。”
她轉身離開,白衣在風中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