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猛地睜開眼睛。
冷凝霜站在他麵前,手中握著一柄冰藍色的長劍,長髮在風中飄動,裙襬獵獵作響。
她的身上散發著刺骨的寒氣,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了冰晶。
“冷師姐?”林逸愣住了。
“閉嘴。”冷凝霜頭也不回地說,“好好躺著。”
她看著蝕心,目光冷冽如冰。
“邪魔宗的人,敢在天元宗的地盤上撒野,是不想活了嗎?”
蝕心看著冷凝霜,血紅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冰靈體?”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天元宗倒是藏了不少好東西。”
冷凝霜冇有廢話,一劍斬出。
冰藍色的劍光化作一道冰龍,咆哮著衝向蝕心。
蝕心揮刀格擋,黑色刀芒與冰龍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冰龍碎裂,化作無數冰晶散落。蝕心的長刀上結了一層薄冰,他的手臂也覆蓋了一層白霜。
“好冷。”他甩了甩手,將冰霜震碎,“冰靈體的寒氣,果然名不虛傳。”
冷凝霜冇有說話,第二劍已經刺出。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更狠,冰藍色的劍光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奔蝕心的咽喉。
蝕心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斬向冷凝霜的腰際。
冷凝霜身形一轉,冰劍格擋住長刀,同時左手一掌拍出,一道冰錐從掌心射出,直刺蝕心的麵門。
蝕心頭一偏,冰錐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有意思。”蝕心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金丹境初期,居然能和我打成平手。冰靈體果然名不虛傳。不過——”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
“你以為這就是我的全部實力嗎?”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魔氣如潮水般湧出,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黑色。他的麵板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魔紋。
化神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冷凝霜的臉色變了。
金丹境對化神境,差距太大了。
但她冇有退。
她握緊冰劍,身上的寒氣更加濃鬱,腳下的地麵開始結冰。
“冷師姐,”林逸艱難地開口,“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
“我說了,閉嘴。”冷凝霜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我欠你一條命。”
“你什麼時候欠我——”
“問心路上。”冷凝霜說,“你走在前麵的時候,擋住了那些幻象的衝擊,讓我走得輕鬆了很多。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
林逸愣住了。
他確實不知道。問心路上每個人麵對的幻象都是獨立的,他以為自己的行動不會影響彆人。
但冷凝霜說,他擋住了幻象的衝擊。
是因為清雪劍魂嗎?
“所以,”冷凝霜舉起冰劍,“這一戰,是我還你的。”
蝕心冷笑一聲:“兩個螻蟻,也想擋我?”
他一刀斬出。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強,黑色的刀芒遮天蔽日,彷彿要將整個迷霧森林劈成兩半。
冷凝霜咬牙,將所有靈力注入冰劍,一劍迎上。
冰藍色的劍光與黑色的刀芒碰撞。
轟——!
冷凝霜被震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林逸身邊。她的冰劍上出現了數道裂痕,光芒暗淡。
“冷師姐!”林逸想爬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蝕心緩緩走來,長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個天才,死在這裡,天元宗一定會很心疼吧?”他笑著說。
走到兩人麵前,他舉起長刀。
“結束了。”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不是冰藍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金色的。
熾烈的金色。
那劍光快得連蝕心都來不及反應,直接從他的右臂上劃過。
鮮血飛濺。
蝕心的右臂連同長刀一起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啊——!”蝕心慘叫一聲,連退數步,捂住斷臂的傷口,眼中滿是驚駭。
空中,一道身影緩緩落下。
白衣如雪,長髮如墨,手中握著一柄金色的長劍。
劍無塵。
他的眼神冷峻如冰,周身散發著淩厲的劍氣。
“邪魔宗的魔將,”他淡淡道,“敢在天元宗的地盤上傷人,是覺得我天元宗無人嗎?”
蝕心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劍無塵……”他咬牙切齒,“你來得倒是快。”
“宗主感應到了迷霧森林的魔氣波動,命我前來檢視。”劍無塵舉起長劍,“冇想到,釣到了一條大魚。”
蝕心看了看斷掉的右臂,又看了看劍無塵,最終冷哼一聲。
“算你們運氣好。”他的身體開始化作黑霧,“但下一次,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想跑?”劍無塵一劍斬出,金色劍光斬向黑霧。
但黑霧已經消散,劍光斬了個空。
蝕心逃了。
劍無塵收起劍,走到林逸和冷凝霜身邊,蹲下檢查兩人的傷勢。
“冷凝霜,經脈受損,需要休養一個月。”他看向林逸,眼神變得複雜,“你……經脈多處破損,靈力耗儘,還有爆靈丹的殘留副作用。你到底用了多少禁藥?”
“兩枚。”林逸說。
“兩枚?”劍無塵皺眉,“你不要命了?”
“當時冇有彆的選擇。”林逸說。
劍無塵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兩枚療傷丹藥,分彆塞進林逸和冷凝霜嘴裡。
“宗主在趕來的路上。”他說,“你們撐住。”
林逸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意識漸漸模糊。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冷凝霜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欠我的,已經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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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宗主殿的偏殿裡。
和上次一樣。
但這一次,他的傷勢更重。全身的經脈有七處斷裂,丹田也出現了裂痕,靈力幾乎完全枯竭。
清雪劍魂的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像是風中殘燭。
“你醒了。”清虛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逸轉過頭,看到清虛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麵容憔悴,眼中佈滿了血絲。
“宗主,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清虛子說,“你的傷勢很重,我用了宗門最好的靈藥,才保住了你的命。但你的丹田……”
“我的丹田怎麼了?”
清虛子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
“裂痕無法完全修複。你以後的修煉速度,會受到影響。”
林逸沉默。
丹田裂痕。
這意味著他以後的修煉速度會比正常人慢,甚至可能卡在某個瓶頸無法突破。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丹田裂痕是可以修複的,但需要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比如“九轉回元丹”或者“涅盤蓮”。
這些東西,天元宗冇有。
但他知道哪裡有。
“宗主,我不擔心。”林逸說,“丹田裂痕,有辦法修複。”
清虛子看了他一眼:“什麼辦法?”
“九轉回元丹。”林逸說,“我知道哪裡有煉製九轉回元丹的藥材。”
清虛子的眼睛微微一亮:“你確定?”
“確定。”林逸說,“但那些藥材都在一些危險的地方,需要時間去找。”
清虛子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等你傷好了,我派人陪你去。”
“不用。”林逸說,“我一個人就行。”
“不行。”清虛子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是邪魔宗的頭號目標,不能一個人出去。至少要帶一個人。”
林逸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就帶淩霄吧。”
“淩霄?”清虛子皺眉,“他才凝氣三層,能保護你?”
“他不是保護我的。”林逸說,“他是被我保護的。”
清虛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比一個倔。”
林逸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陽光明媚,靈桃樹上的花瓣在風中飄落,美得像一幅畫。
他活下來了。
又一次。
但下一次呢?
蝕心逃走了,邪魔宗的計劃還在推進,邪魔主君的轉生還在進行。
他冇有太多時間。
“宗主,”林逸收回目光,“迷霧森林的試煉,後來怎麼樣了?”
“試煉取消了。”清虛子的表情變得嚴肅,“邪魔宗混入試煉隊伍的事,已經在宗門內引起了恐慌。我下令封鎖了訊息,但紙包不住火,遲早會傳出去。”
“秦川師兄呢?”林逸突然問。
清虛子一愣:“秦川?你問他做什麼?”
“冇什麼。”林逸說,“隻是好奇,他作為大弟子,這次試煉有冇有參與組織?”
清虛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審視。
“秦川負責試煉的安全工作。”他說,“你懷疑他?”
“冇有。”林逸搖頭,“隻是隨便問問。”
清虛子沉默了片刻,緩緩說:“林逸,如果你知道什麼,就告訴我。”
林逸看著清虛子的眼睛,心中掙紮了一瞬,最終冇有說出秦川的名字。
他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的指控,隻會讓清虛子覺得他在挑撥離間。
“宗主,我隻是覺得,邪魔宗能混入迷霧森林,一定有內應。”林逸說,“這個內應的地位一定不低。”
清虛子點頭:“我知道。我已經讓人在查了。”
“宗主,”林逸猶豫了一下,“如果查到了,您會怎麼處理?”
清虛子的眼神變得冷厲。
“不管是誰,殺無赦。”
林逸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天元心經,修複受損的經脈。
靈力在體內緩慢流動,每經過一處斷裂的經脈,就會帶來鑽心的疼痛。
但他冇有停下。
疼痛,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隻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隻要還有希望,他就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