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風雪還在冰島火山黑石灘上呼嘯翻卷,剛散去的廝殺戾氣被寒風卷著,混著熔岩翻湧的灼熱硫磺氣,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扯出一片淩亂的白霧。
滿地狼藉的碎石與血漬被新落的雪粒一點點覆蓋,昏死在雪地裡的葉伯庸早已被葉家的殘部悄無聲息地抬走,隻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車轍印,很快便被風雪抹平。
溫羽凡靜靜立在雪地中央,周身氣息早已收放自如,剛突破的體修宗師境界穩如淵渟嶽峙,哪怕隻是隨意站著,也自有一股融於天地的沉穩氣場。
陳墨緩步走到他身側,抬手拂去肩頭沾著的細碎雪沫,素白的長衫在寒風裏輕輕晃蕩,唇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開口:“老溫,既然已經穩穩突破了宗師境,這修鍊洞也就沒必要再待著了。再說這黑石灘剛打完一場,冰天雪地的,一片狼藉,也不是待客說話的地方。”
他抬眼掃了一圈周遭眾人,笑著補充道:“不如咱們去度假木屋,屋裏有暖爐,再準備點酒菜,正好坐下來好好聊聊,也算是替你慶祝這場破境之喜。”
這話一出,旁邊的黃振武立刻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拍了拍溫羽凡的胳膊,嗓門洪亮得能蓋過風雪的呼嘯:“這主意好!我舉雙手贊成!正好藉著這段路,溫羽凡,咱倆比比身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登仙踏雲步更快,還是我練出來的奔雷步更勝一籌!”
他一身軍綠色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底滿是爽朗的好勝之意。
溫羽凡聞言,唇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微微頷首應道:“好,樂意奉陪。”
“哎哎哎,算上老頭子我一個!”黃湯立刻晃著手裏油光鋥亮的酒葫蘆湊了上來,醉醺醺的臉上滿是湊熱鬧的興緻,“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這一路吹了半天冷風,正想去木屋喝口熱乎的,跑兩步還能暖暖身子!”
鬼塚隼人也上前一步,對著溫羽凡微微躬身,銀髮在風雪裏輕輕晃動,語氣鄭重卻也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溫先生,在下也願一同領教,湊個熱鬧。”
話音落定,眾人便不再耽擱。
這片火山修鍊地到針葉林間的度假木屋,就算是開著硬派越野車在雪地裡疾馳,也得足足四個小時的車程,可在一眾宗師境強者腳下,這段漫漫長路,根本算不得什麼。
風雪瀰漫的針葉林間,幾道身影如同流光般在雪地裡穿梭,快得隻剩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溫羽凡腳下施展登仙踏雲步,身形如同融入了漫天風雪,一步踏出便是十幾米開外,連腳下的積雪都隻留下淺淺的印痕,輕盈得如同禦風而行,始終穩穩走在最前列。
黃振武的奔雷步則是另一番光景,每一步踏下都帶著雷霆之勢,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實實的,卻絲毫不影響速度,虎虎生風地跟溫羽凡齊頭並進,兩人你追我趕,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黃湯看著醉醺醺、腳步趔趄晃悠,可醉拳的步法飄忽不定,愣是憑著一股酒勁,沒被兩人落下半分,時不時還仰頭灌一口烈酒,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愜意得很。
鬼塚隼人的身法也是不差,不動聲色地緊緊跟在第一梯隊,半點不顯吃力。
最苦的,莫過於水母、誠之助和小六子這三個修為差了一大截的年輕人。
宗師們一步跨出就是十幾米,他們拚了命地邁著腿狂奔,肺都快跑炸了,冷風跟刀子似的往喉嚨裡灌,颳得生疼,臉跑得通紅,額頭上的汗混著雪水往下淌,上氣不接下氣,跑得差點背過氣去。
“我的天……這哪是趕路啊……這是要人命啊!”水母一邊邁著小短腿狂奔,一邊哀嚎著,腰間的短刃晃來晃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還是人嗎?也不體諒我們一下。”
誠之助咬著牙,握著武士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愣是沒喊一聲苦,隻死死地盯著前麵的身影,拚盡全力地跟著,隻是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的極限。
最慘的還是小六子,十五六歲的少年,修為尚淺,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師傅!等等我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好幾次腳下一滑,差點摔進齊腳踝的雪堆裡,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愣是沒停下腳步。
就這樣,原本四個小時的車程,一眾人才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遠遠看到了藏在針葉林間的度假木屋。
壁爐中暖黃的火光從木屋的玻璃窗裡透出來,在漫天風雪裏,像一團溫柔的火,格外溫馨動人。
木屋的木門早就被拉開了,薑鴻飛站在門口,迎著風雪翹首以盼,看到眾人的身影出現在林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屋內,安潔莉娜和戴絲絲早就收到了陳墨提前發來的訊息,知道眾人要回來,便立即開始忙活,把木屋的暖爐燒得旺旺的,更是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豐盛的菜肴。
等眾人進了屋,暖融融的熱氣混著濃鬱的食物香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所有人身上的風雪寒氣。
客廳的大長桌被拚了起來,上麵擺得滿滿當當:燉得軟爛脫骨的冰島鹿肉、鮮美的焗龍蝦、奶白濃鬱的海鮮濃湯、烤得焦香的羊排,還有各式各樣的熱菜配菜,連小奧拉夫最愛吃的奶油甜點,都準備了滿滿三大盤,看得人食指大動。
吳老雖然胸口的傷還沒好利索,卻執意讓比約恩扶著他回了隔壁木屋,翻出了藏在床底的好幾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有窖藏了十幾年的蘇格蘭威士忌,也有從國內帶來的醬香白酒,一股腦都抱了過來,往桌子上一放,笑著朗聲說道:“今天是雙喜臨門的好日子!一是慶祝溫先生成功突破體修宗師,從此武道大成!二也是感謝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仗義出手,幫我們守住了木屋,解了這燃眉之急!這酒,今天必須喝到位!”
“吳老說得對!”比約恩立刻跟著附和,嗓門洪亮,“就該好好喝一頓,慶祝慶祝!”
在此期間,因為衣裳破爛了,加上幾個月沒洗澡,溫羽凡還特意去梳洗了一番,換了身衣服。
很快,眾人便依次落座。
主位上,溫羽凡和陳墨並肩而坐,旁邊依次坐著黃湯、黃振武、鬼塚隼人和瑪格麗特奶奶,另一側則是比約恩、薑鴻飛和吳老,安潔莉娜、戴絲絲、水母、誠之助和小六子坐在側邊,小奧拉夫乖乖地坐在瑪格麗特奶奶身邊,手裏拿著小叉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盤子裏的甜點。
暖爐裡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窗外是呼嘯不止的凜冬風雪,屋內卻是熱氣騰騰的飯菜,和越發熱烈的氣氛。
一桌人紛紛起身舉杯,敬向溫羽凡。
黃振武率先端起滿滿一杯白酒,站起身對著溫羽凡朗聲說道:“溫羽凡,我黃振武這輩子很少服人,你算一個!恭喜你突破體修宗師,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從今往後,華夏武道界,又多了一位真正的頂尖強者!這杯酒,我敬你!”
話音落,他一仰頭,滿滿一杯白酒一飲而盡,杯口朝下,滴酒不剩。
溫羽凡也端起麵前的酒杯,對著黃振武微微頷首,沉聲說道:“多謝黃兄多次仗義出手。這份情,我溫羽凡記在心裏。”
說完,也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好小子,有出息!”黃湯晃著酒葫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對著溫羽凡舉了舉酒葫蘆,“沒枉費老頭子我千裡迢迢,從國內跑到這冰島苦寒之地來。別的廢話不多說,酒,你得陪我喝夠!”
溫羽凡笑著點頭,再次舉杯,陪著這位點醒自己的老前輩,又喝了一杯。
瑪格麗特奶奶端著一杯溫熱的漿果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老婆子我,也敬你一杯,恭喜你武道大成。”
“多謝奶奶幫我守住這裏,才讓我沒有後顧之憂。”溫羽凡鄭重舉杯,對著這位出手解圍的老人家,躬身示意後,飲盡了杯中的酒。
鬼塚隼人也立刻站起身,雙手捧著酒杯,語氣裡滿是敬佩:“這杯酒,敬溫先生,祝您武道之路,再無阻礙。”
溫羽凡同樣對他深深鞠了一躬:“鬼塚先生對溫某也是屢次出手相救,這份恩情,溫某銘記在心。”
比約恩端著一大杯啤酒,嗓門洪亮:“恭喜溫先生突破!”
薑鴻飛撓著頭,臉喝得微微發紅,端著酒杯站起身:“溫大叔,恭喜你突破宗師!我以後一定好好修鍊,再也不拖大家後腿了!”
戴絲絲和安潔莉娜也端著溫熱的果汁,笑著起身,眼裏滿是真切的歡喜:“(師傅)溫先生,恭喜您成功突破。”
水母舉著酒杯,蹦蹦跳跳地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溫先生你今天太厲害了!剛纔在黑石灘,我都看呆了!這杯酒,必須敬你!”
誠之助也跟著鄭重起身,躬身舉杯:“晚輩誠之助,敬溫先生,恭喜先生武道再攀高峰。”
小六子坐在師傅旁邊,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端著一杯果汁,小聲又認真地說:“溫先生,恭喜。”
連靠在椅子上的吳老,也端著一小杯溫酒,笑著舉杯:“溫先生,恭喜破境。從今往後,這天下武道,再也沒人能輕易攔得住你了。”
小奧拉夫也舉著自己的小果汁杯,奶聲奶氣地跟著喊:“溫叔叔,恭喜!”
溫羽凡都一一舉杯接下。
杯盞碰撞的清脆脆響此起彼伏,滿室的歡聲笑語,混著暖爐的暖意和飯菜的香氣,在木屋裏久久回蕩。
溫羽凡靈視掃過這些一路陪他走過生死、為他仗義出手的朋友,表情雖無波瀾,心底卻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意。
他從家破人亡的那天起,便背負著血海深仇,在屍山血海裡踽踽獨行,一路廝殺,一路顛沛,以為自己註定要孤身一人,走完這條復仇之路。
可此刻,身邊有過命的兄弟,有仗義的朋友,杯酒言歡,共賀今朝,隻覺得這一路的生死搏殺、萬般苦楚,都值了。
陳墨坐在他身邊,笑著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道:“恭喜了,老溫。體修宗師,厲害得很啊。”
溫羽凡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舉杯向這位一路相伴的至交好友:“這一路,多謝了。”
陳墨舉杯與其相碰,響起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可屋內的暖意,卻足以融化冰島所有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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