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密道裡,哪有什麼遍地的機關陷阱,不過是眾人被那次突如其來的塌方嚇住了,心裏先入為主地覺得處處是險罷了。
鼴鼠挖這條密道滿打滿算就七天時間,雖說他隻是藉著火山裏原本就有的天然通道打通、連綴,沒從頭硬鑿,但這也算是個耗力耗神的大工程。
這七天裏,他白天要裝成沒見過世麵的揹包客,混在人群裡掩人耳目,生怕被潛伏的競爭對手盯上;
到了深夜才能摸著黑掘進,再給通道布上簡單的隔音層和偽裝網,就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少,哪裏還有多餘的時間和心思,在密道裡遍地佈置機關。
那次中間通道的塌方,不過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隨手佈置的陷阱之一。
說到底,還是暗影修羅的人運氣太差,偏偏就踩中了那寥寥無幾的其中一個陷阱,才鬧出來那場驚魂的虛驚。
修羅二十一帶著四名暗影修羅殺手,怒沖沖地踏進自己選的那條通道。
他的腳步又沉又快,每一步踩在黑石路麵上都帶著一股子較勁的力道,周身的冷冽戾氣裹著滿滿的不服輸,顯然還在為剛才被水母擠兌、被羅五無視的事憋著火。
身後的四名殺手也都悶頭跟著,大氣不敢出,密道裡隻聽得見幾人錯落的腳步聲,氣氛壓抑得很。
走在路上,修羅二十一心裏的火氣還在翻湧,腦子裏反覆琢磨著剛才的事,越想越覺得憋屈。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趕在羅五他們前頭找到溫羽凡,拿下那十億美金的賞金,到時候看那群人還有什麼臉嘲諷他,怕是腸子都得悔青了。
一開始他還提著十二分的警惕,右手始終按在淬毒短刃的刀柄上,眼睛透過夜叉麵具的眼窩孔洞,死死掃著四周的岩壁和腳下的路,生怕再觸發什麼機關,重蹈塌方的覆轍。
可走著走著,他發現不對勁了。
這條路竟異常的風平浪靜,腳下的黑石路麵雖依舊凹凸不平,岩壁被熔岩烘得發燙,空氣裡除了濃淡不一的硫磺味,還飄著那絲熟悉的金光清氣,可別說機關陷阱了,連塊鬆動的落石都沒見著。
岩壁的縫隙裡乾乾淨淨,沒有炸藥的引線,也沒有暗藏的觸發裝置,地麵上的碎石也都是天然堆積的,沒有人為佈置的痕跡,甚至連之前那種會硌腳的碎石堆都少見。
他就這麼提著心走了十來分鐘,依舊什麼動靜都沒有,連個機關扣動的細微聲響都沒聽見,周遭安靜得隻能聽見幾人的呼吸和腳步聲。
修羅二十一的警惕慢慢變成了詫異,又從詫異慢慢生出了幾分得意。
他暗自鬆了口氣,嘴角在夜叉麵具後不自覺地撇了撇,心裏的憋屈瞬間散了大半:看來這次是真的選對了路,之前那次中機關,根本不是自己選路的問題,不過是運氣差了點罷了。
他甚至開始腦補起了後續的畫麵,腦補著自己帶著手下先找到溫羽凡,乾淨利落地拿下他的人頭,而羅五和水母那群人,還在別的路上磨磨蹭蹭,等他們得知自己已經得手的訊息,那副驚愕後悔的樣子,想想都覺得解氣。
想到這兒,他心裏的火氣徹底消了,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還回頭對著身後的四名手下擺了擺手,用標準的櫻花語低聲吩咐:“加快速度,別磨蹭,咱們先到一步。”
四名殺手也早就感受到了周遭的安全,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聞言立刻齊聲應道:“是!”
腳下的步子也跟著快了起來,一行人順著通道往深處走,越走越順,那絲金光清氣也越來越濃,顯然離溫羽凡修鍊的熔岩洞越來越近。
可修羅二十一永遠不會知道,他此刻的誌得意滿,不過是撞了個巧而已。
這密道裡的條條岔路,本就沒什麼機關陷阱,不管選哪一條,大概率都是這樣風平浪靜的。
鼴鼠的心思全放在拿密道圖騙錢上,收了一筆又一筆定金,早就盤算著拿了錢就溜之大吉,哪裏會管這些買了假地圖的人,走哪條路,能不能真的找到溫羽凡。
他不過是沾了鼴鼠懶怠的光,撿了個平平無奇的便宜,卻還真以為自己眼光獨到,贏了羅五和水母一局。
而這份毫無來由的得意,還在一路跟著他,朝著通道深處蔓延而去。
……
那邊修羅二十一帶著手下走得順風順水,這邊羅五和水母一行人沿著左側通道往前走,也是一路暢通無阻。
腳下的黑石路麵雖依舊硌腳,可空氣中那股屬於《亢龍功》的清冽金光清氣,卻是越來越濃,每走一步,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氣息與硫磺灼熱感交織的獨特味道,顯然離溫羽凡修鍊的核心區域越來越近。
一行人心裏的弦都鬆了大半,連腳步都不自覺地輕快了些。
誠之助依舊走在隊伍後側,右手虛按在武士刀柄上,黑沉沉的眼睛掃過兩側發燙的岩壁,始終保持著警惕,卻也沒再察覺到任何異樣;
水母則走得隨性,時不時抬手蹭蹭鼻尖避開硫磺味,嘴裏還偶爾跟身邊的葉家好手搭兩句話,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羅五走在最前頭,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路,手裏的合金短刃垂在身側,緊繃的神情也漸漸緩和。
沒走多久,前方的通道突然豁然開朗,一股更濃烈的灼熱氣浪撲麵而來,夾雜著濃鬱的硫磺味和清冽的金光清氣,眾人抬眼一看,竟到了一處頗為寬敞的熔岩洞。
這熔岩洞比之前走過的任何一段通道都要大,四周的岩壁被熔岩映得一片赤紅,洞頂垂著嶙峋的岩石,偶爾有細碎的火星從岩縫裏飄落,地麵上散落著些許焦黑的碎石,除了大一些,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隻是讓人犯難的是,這熔岩洞的四側,竟錯落著開了十幾個洞口,個個黑黢黢的,望不到頭,每個洞口飄出來的氣息都相差無幾,既帶著硫磺的灼熱,又隱約透著一絲金光清氣,任誰看了,都分不清哪一個纔是通往溫羽凡修鍊之地的路。
羅五率先停下腳步,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十幾個洞口之間來回掃動,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洞口旁的岩壁,溫度和其他洞口也沒什麼差別,忍不住低罵了一聲:“這鼴鼠弄的什麼鬼地方,竟搞出這麼多岔口。”
葉家的好手們也都一個個踮著腳打量著眼前的十幾個洞口,臉上滿是茫然。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好手撓了撓頭,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洞口,忍不住開口嘟囔:“這可咋整啊,十幾個口子,個個都長得差不多,這選哪條才對?”
另一個壯實的葉家好手也跟著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切的懷念:“說真的,這會兒倒真有點想那個修羅二十一了。之前好歹有他在,他選哪條,咱們反著來準沒錯,有他這麼個活的反向指標,好歹能幫著排除幾條錯路。現在倒好,他人走了,咱們連個排除錯誤選項的法子都沒了,對著這十幾個洞口,純屬兩眼一抹黑。”
這話一出,洞窟裡瞬間響起一陣鬨笑,先前因為突然撞見這麼多洞口的糾結,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可不是嘛,之前有他在,選路壓根不用費腦子,反著來就行。現在沒了他,這十幾條路,真不知道該從哪下手探起。”
“早知道這樣,剛才就該勸勸他,哪怕鬧點彆扭,好歹留著能幫著排錯,總比現在這樣強。”
水母靠在一旁的岩壁上,挑著眉聽著眾人的話,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戲謔:“合著你們這是想人家了?早幹嘛去了,剛才人家發火走的時候,一個個不也挺硬氣的?不過話說回來,這修羅二十一走了還能讓你們念著,也算他的本事了。”
誠之助聞言,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那十幾個黑黢黢的洞口,沒說一句話,依舊是那副冷沉的模樣,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像是在琢磨著選路的法子,實則他在想的卻是怎麼再坑葉家人一把。
羅五聽著手下們的話,沒有跟著開兩句玩笑,眉頭卻是皺得更緊,心裏也忍不住生出幾分無奈。
不得不說,手下們的話戳中了實情,之前一路靠著反著修羅二十一選路,省了無數功夫,現在沒了這個“反向標”,麵對這十幾個難辨真假的洞口,還真有點無從下手。
鬨笑過後的輕鬆氣氛,漸漸又被沉默取代,所有人都清楚,玩笑歸玩笑,擺在眼前的難題依舊沒解決。
十幾個洞口,選對了,就能順利找到溫羽凡;
可一旦選錯,要麼是繞進死衚衕,要麼是碰上未知的兇險,甚至可能耽誤了葉伯庸定下的時間,到時候別說拿下溫羽凡,怕是連怎麼出去都成問題。
羅五站在洞窟中央,目光掃過麵前的十幾個洞口,又看了看身邊的葉家好手,還有水母、誠之助,心裏快速盤算起來:
這一次,沒了修羅二十一這個“反向指標”,該怎麼選,才能一步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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