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池裏的漿泡還在咕嘟咕嘟地滾著,方纔那隻巨型赤焰鱗蜥甩著沾滿天邊岩漿碎屑的尾巴,一頭紮進赤紅濃稠的漿體裏。
翻湧的熔岩瞬間將它龐大的身影徹底吞沒,連半點鱗甲的紅光都沒再露出來,隻在它沉下去的地方留了幾個鼓脹的大泡,破了又冒,攪得漿麵微微晃蕩,濺起細碎的火星。
黑石通路上的所有人,此刻都死死盯著那片熔岩池,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方纔那名灰狼傭兵被拖進熔岩、瞬間化為飛煙的慘狀,還清晰地刻在每個人的眼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壓得眾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灰狼傭兵團的漢子們攥著槍的手沁滿了冷汗,指節泛白;
暗影修羅的殺手們也將淬毒短刃握得死緊,夜叉麵具後的眼睛裏滿是警惕,連周身的氣息都凝得更沉。
整個熔岩洞窟裡,隻剩熔岩翻湧的滋滋聲和眾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
沒人注意到,他們身後另一側的熔岩池裏,原本平穩的漿麵突然開始劇烈起伏。
一個個拳頭大的氣泡瘋狂鼓脹,又猛地炸開,濺起的火星落在黑石路麵上,燙出點點焦痕。
下一秒,“轟”的一聲悶響,濃稠的赤紅熔岩被一股巨力從池底狠狠頂起,數米高的火浪直衝半空,帶著焚天的熱浪朝著黑石通路撲來。
一道比剛才那隻還要壯碩一圈的赤焰鱗蜥,裹著漫天岩漿碎沫,猛地從火浪裡竄了出來,粗壯的後肢在黑石路麵上狠狠一蹬,震得碎石簌簌落下,粗長的尾巴在半空一掃,沾在上麵的岩漿液滴像雨點般砸下,在路麵上滋滋熔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
這隻鱗蜥的目標無比明確,一落地就甩著腦袋,血盆大口張得老大,露出森白鋒利的利齒,裹挾著灼熱的勁風,直撲向離它最近的一名暗影修羅殺手。
那名殺手早有防備,方纔見了灰狼傭兵的慘狀,便一直留意著周遭所有熔岩池的動靜,此刻見黑影撲來,腳下立刻踏出靈動的步法,身形像一道鬼魅的黑影,往斜側方猛地一閃。
鱗蜥的利齒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的勁風都燎得他的黑色勁裝微微發燙,堪堪避過了這致命一咬。
鱗蜥一口咬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顯得有幾分惱怒。
但它根本沒有半分停頓,藉著後肢蹬地的力道,龐大的身軀猛地旋身,粗長的尾巴像一根燒紅的鋼鞭,帶著破風的銳響,朝著那名殺手狠狠掃了過去。
尾巴的鱗片縫隙裡還沾著未乾的岩漿,泛著刺眼的赤紅光芒,掃過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名殺手的反應快得驚人,見鋼鞭似的尾巴掃來,腳下步法再變,身體猛地往下一矮,又順勢往後方急退兩步,再次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尾巴的直接掃擊。
可他終究還是慢了一瞬,沒躲過那附著在尾巴上的大片岩漿——鱗蜥尾巴掃過的瞬間,沾在鱗片上的岩漿被狠狠甩了出來,像一團赤紅的火球,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口和手臂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洞窟的寂靜。
那岩漿的溫度何止千度,沾在身上的瞬間,就將他的黑色勁裝燒得焦黑碎裂,麵板瞬間被燙得焦爛,滾滾黑煙從他身上冒了出來,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硫磺的灼熱氣息,在空氣裡迅速散開。
那殺手疼得渾身抽搐,手裏的淬毒短刃“哐當”一聲掉在黑石路麵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體不住地蜷縮、翻滾,嘴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音喊得嘶啞變形,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鱗蜥怎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見他倒地失去反抗能力,立刻邁開粗壯的四肢,猛地撲了上去,血盆大口一張,直接咬住了他的腳踝。
森白的利齒深深嵌進皮肉裡,帶著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道,拖著他的身體就往旁邊的熔岩池拽去。
黑石路麵被他的身體磨出一道深深的劃痕,那殺手的哀嚎聲愈發淒厲,卻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鱗蜥拖拽,赤紅的熔岩池離他的身體越來越近。
周圍的暗影修羅殺手們見狀,瞬間紅了眼,紛紛嘶吼著沖了上來:
有人揮著淬毒短刃,直刺鱗蜥的眼睛——那是它身上唯一的薄弱處;
有人抬腳狠狠踹向鱗蜥的腹部,試圖將它踹開;
還有人撲上去,想要掰開鱗蜥的下顎,救出同伴。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
那鱗蜥的鱗甲堅硬如頂級玄鐵,淬毒短刃刺上去,隻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連半點劃痕都留不下;
踹在它腹部的腳,像踢在了燒紅的鐵塊上,震得殺手們腳踝生疼、手臂發麻,自己反倒被反震力彈開數步。
試圖擺開下顎的殺手更是不堪,手指剛接觸蜥蜴的口部,就被附著在上麵的岩漿燙得縮回了手。
灰狼傭兵的人見狀,更是沒有貿然上前。
再說了,他們又怎麼會去救對手呢。
所以隻是圍著鱗蜥憤怒嘶吼,手裏的武器揮得飛快,卻始終沒人靠近一步。
所有人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名殺手,被鱗蜥一點點拖向翻湧的熔岩池。
那赤紅的、能焚毀一切的漿麵,已經觸到了那名殺手的衣角,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黑石通路上的每一個人。
暗影修羅領頭的藏在夜叉麵具後的眼眸裡,驟然閃過一抹凜冽刺骨的厲色。
他看著同伴被鱗蜥拖向熔岩池,心知岩漿沾身已是必死之局,與其讓對方在烈焰灼燒中受盡煎熬,不如給個痛快。
沒有半分遲疑,他手腕猛地一翻,一枚泛著寒芒的苦無從指間激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黑影,精準刺中那名殺手的眉心。
幾乎是瞬間,那微弱的掙紮便戛然而止,徹底沒了生息,少了最後的痛苦折磨。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為同伴做的事,帶著身為領頭的果決,也藏著一絲不容外人窺見的狠絕。
他甚至沒等鱗蜥拖著同伴的屍體徹底滑進翻湧的岩漿,漿麵的赤紅火光才剛舔到屍體衣角,便猛地抬眼,對著剩下的幾名暗影修羅殺手,用低沉冷硬的櫻花語快速下令:“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往前沖!”
這些暗影修羅的殺手皆是經受過千錘百鍊的死士,訓練有素到了極致,哪怕心中對同伴的死有一絲波瀾,也絕不會顯露分毫,更不會有半分違命。
聽到領頭的指令,幾人幾乎同時沉聲應道:“是!”聲音整齊劃一,沒有絲毫遲疑。
他們當即收了淬毒短刃,腳下踩著淩厲的步法,緊緊跟在領頭人身後,朝著前方的洞口猛衝而去,身形快得像幾道鬼魅的黑影,轉瞬便掠出數米遠。
另一邊的灰狼傭兵團眾人,還被剛才一連串的變故驚得僵在原地。
方纔巨蜥的兇悍暴戾、同伴被一口吞入熔岩的慘狀,再加上暗影修羅領頭毫不猶豫擊殺自家人的狠絕……
一幕幕畫麵接連砸來,讓他們個個攥著武器愣在那裏,腳下的步子忘了挪,連呼吸都滯澀了,哪裏還有半分心思去阻止衝出去的殺手。
黑石通路上的他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神裡滿是驚駭,一時竟無一人動彈。
直到暗影修羅的幾道黑色身影徹底消失在前方的洞口,那抹黑影隱沒在通道的昏暗裏,灰狼團的團長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猛地抬腳踹向身旁一名還在愣神的小弟,粗嘎的嗓音帶著雷霆般的嗬斥:“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死人啊?趕緊給老子追!別讓那群小鬼子跑了!”
那名小弟被踹得一個趔趄,瞬間從驚駭中驚醒。
其餘人也紛紛回神,忙不迭地應道:“是!團長!”
眾人攥緊手裏的槍械和武器,一窩蜂地朝著洞口追去。
腳下的步子又急又快,心裏頭除了要追上暗影修羅算賬的念頭,更藏著一股迫切的逃離之意——
這片熔岩洞窟太過可怕,鬼知道還有多少巨型鱗蜥在熔岩池裏虎視眈眈,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喪命的危險。
所有人都想趕緊離開這片充斥著凶物與死亡的可怕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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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岩壁陰影裡的羅五和四個葉家好手,將剛才熔岩池邊的驚魂一幕看了個徹徹底底。
從巨型赤焰鱗蜥猛地竄出,一口將灰狼傭兵拖進熔岩池化為飛煙,到兩撥人馬從死鬥變成各自逃竄,每一個畫麵都像重鎚般砸在眾人眼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壓到了最低。
等暗影修羅和灰狼傭兵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前方洞口,幾人纔敢稍稍動了動,轉頭麵麵相覷。
昏暗的光影裡,能清晰看到彼此眼底未散的驚駭,眼神交匯間,全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一個年輕些的好手率先按捺不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還帶著沒散去的顫音:“五哥,這……這都是真的?剛才那場麵也太嚇人了,一眨眼就沒了兩條人命。”
另一個壯實漢子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聲音發緊,滿是後怕:“那到底是什麼怪物啊?鱗甲硬得子彈打上去都崩碎了,力氣還大得離譜,咱們要是撞上,能打得過嗎?”
方纔那名傭兵被拖進熔岩池,瞬間化作一縷黑煙的畫麵,還在他腦子裏反覆晃,讓他心頭髮寒。
羅五狠狠咬了咬後槽牙,強行壓下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抬手低喝一聲:“都閉嘴,趕緊回神!別在這瞎琢磨了!那怪物是什麼,跟咱們沒關係,也用不著管。記住,咱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溫羽凡。”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空出來的黑石通路:“現在兩邊的人都走了,路也通了,別在這瞎耗著,趕緊往前走,別誤了庸叔交代的正事!”
被羅五這一聲喝喊點醒,四人也瞬間想起了身上扛著的命令,心底的驚駭漸漸被壓了下去。
他們紛紛點了點頭,用力攥緊手裏的合金短刃和特製鎖鏈,臉上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冷硬,齊聲應道:“知道了,五哥!”
羅五不再多言,率先邁步,貼著岩壁往黑石通路走去,腳步放得又輕又快。
四個手下緊隨其後,排成一列跟在他身後,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行人走到熔岩池邊時,黑石路麵上還留著剛才廝殺的血跡和岩漿燙出的焦黑印記,空氣中的灼熱與血腥味纏在一起,讓人心裏發緊。
羅五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頭對著身後的眾人沉聲提醒:“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戒備,眼睛盯緊了兩側的熔岩池,千萬別大意。”
他的目光掃過翻湧的赤紅熔岩,眼底藏著明顯的謹慎。
剛才那兩頭巨型鱗蜥的凶戾,他自然看在眼裏,怎會真的毫無感覺?不過是將那份忌憚壓在心底,先以正事為先罷了。
眾人聞言,立刻應聲,目光死死鎖著身旁咕嘟冒泡的熔岩池,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周身的氣息凝得更緊,一步步跟著羅五往前挪動。
黑石通路上,隻留下幾人輕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熔岩洞窟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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