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羽凡在冰島的熔岩洞穴裡,為了無漏體的突破急得心頭火燎,而遠隔重洋的美國洪門藏經閣內,有人比他更急。
檀香裊裊的閣樓裡,古籍堆疊如山,陽光透過磨砂窗欞,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洪清光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步履匆匆地穿過書架,直奔靠窗的閱覽座。
魏坤正坐在那裏,指尖摩挲著一本泛黃的線裝古卷,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蒼老的麵容上帶著幾分病容。
“師傅。”洪清光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她走到桌前,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吳舟那邊剛傳訊息過來,溫羽凡他……他還是沒能練成無漏體。”
魏坤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眼底的平靜讓洪清光的心更沉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更快了些:“他和岑天鴻的三年之約,隻剩不到兩個月了!可他現在卡在了無漏體這關,這道坎跨不過去,想晉級宗師就是癡人說夢。不,照這個進度,也許就算他現在修鍊成了無漏體……剩下的時間也不夠他衝擊宗師境了。”
說到最後,洪清光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頹然。
她看著魏坤,語氣懇切:“師傅,您手裏不是還藏著《亢龍功》的修鍊秘訣嗎?就是那缺失的最後兩頁,記載著突破瓶頸的竅門。把它交給溫羽凡吧,說不定,還能有一線希望。”
這話剛落,魏坤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捂著胸口,佝僂著脊背,咳得渾身發顫,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枯瘦的手指抵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顯然最近的病情越發嚴重了。
洪清光連忙上前想扶他,卻被魏坤抬手製止了。
他緩了緩氣息,聲音沙啞卻依舊沉穩:“所謂的秘訣……溫羽凡早就自己悟出來了。”
洪清光愣住了,眼底滿是不解:“悟出來了?”
“所謂的修鍊秘訣,無非是靠外界刺激,逼出體內的潛能。”魏坤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眼神深邃,“你以為,我讓你把他送到冰島,讓他殺赤焰鱗蜥,是為了什麼?而他在冰島,靠著在冰天雪地中忍受極寒,在火山熔岩池畔忍受極熱,靠著與對手激戰壓榨潛能,自己摸索出來的路子,比秘笈上寫的,還要高效幾分。”
洪清光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湧上更深的焦慮。
既然不是秘訣的問題,那溫羽凡的困局到底該怎麼破?
她上前一步,語氣裏帶著幾分急意:“那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輸了約戰,甚至……”
後麵的話她沒說出口,可意思已經很明顯。
輸給岑天鴻,溫羽凡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魏坤又咳嗽了幾聲,這一次咳得更厲害,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跡。
他抬手拭去,眼底卻突然閃過一道寒芒,那光芒銳利得像是出鞘的利刃,瞬間劃破了他周身的老態。
他看著洪清光,一字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溫和的刺激不夠……那不如,就給他多施加點更狠的刺激。”
洪清光心頭一跳,隱隱猜到了什麼,卻還是忍不住追問:“師傅,您想怎麼做?”
魏坤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藏經閣裡格外清晰。
“這兩年,我們新神會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溫羽凡的蹤跡徹底隱藏起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意,“從他離開華夏,到輾轉美國,再到去冰島修鍊,江湖上幾乎沒人知道他的下落。正因為這份安穩,他才能心無旁騖地閉門苦修。”
洪清光瞳孔微微收縮,呼吸陡然一滯。
魏坤看著她,眼底的寒芒更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既然安穩磨不出他的潛能……那不如,就把這份安穩徹底打碎。”他頓了頓,“是時候,告訴整個江湖,溫羽凡在哪裏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洪清光的耳邊響起。
洪清光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魏坤,滿眼的不敢置信:“您是說……主動暴露他的位置?那些覬覦他的仇家,一旦知道他的下落,定會蜂擁而至!到時候,他根本沒法安心修鍊,甚至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性命之憂?”魏坤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蒼涼,又帶著幾分狠絕,“不破不立。隻有把他逼到絕境,讓他時時刻刻都處在生死邊緣,他體內的潛能,才會徹底爆發出來。”
他看著洪清光震驚的神色,緩緩補充道:“你以為,當年創出《亢龍功》的那位前輩,是在溫室裡突破的嗎?宗師之路,從來都是用血與火鋪出來的。”
藏經閣裡的檀香,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滯澀起來。
洪清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
她知道,魏坤這個法子,是在賭,賭溫羽凡能在絕境中破而後立,賭他能在生死危機裡,徹底打通無漏體的關卡。
隻是,這個賭局的風險,太大了。
一旦訊息泄露,溫羽凡將要麵對的,是眾多強者的追殺。
那哪裏是施加刺激,分明是把他,推向了懸崖邊緣。
……
溫羽凡藏身冰島苦修的訊息,像是一顆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間在沉寂已久的武道圈炸開了鍋。
起初隻是暗網論壇上幾句語焉不詳的猜測,伴隨著幾張模糊的衛星圖片——圖片裡,冰島火山群的熔岩洞穴外,隱約有一道黑色身影掠過。
可沒過多久,更確切的情報便接踵而至,有人扒出那道身影的身法路數,直指當年被葉家廢去丹田、全網通緝的溫羽凡;
甚至連他在修鍊體修功法、衝擊無漏體境界的訊息,都被傳得有鼻子有眼。
訊息傳到京城葉家老宅時,正是午後。
雕樑畫棟的書房裏,檀香裊裊,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滿架的古籍和兵器圖譜上。
葉擎天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指尖摩挲著一枚古玉扳指,臉色本就帶著幾分凝重。
“爺爺!出事了!”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葉文濤連門都沒顧得上敲,徑直掀開門簾沖了進來。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皺了好幾處,頭髮也有些淩亂,平日裏那份從容優雅蕩然無存,眼底滿是焦灼。
葉擎天抬眼掃了他一下,聲音沉得像淬了冰:“慌什麼?成何體統。”
“爺爺,是溫羽凡!”葉文濤顧不上喘口氣,快步走到書桌前,壓低聲音急聲道,“暗網和武道圈都傳遍了,那小子根本沒死!他藏在冰島的火山洞穴裡,還在修鍊什麼體修功法,聽說都快摸到無漏體的門檻了!”
“無漏體?”
葉擎天手裏的玉扳指猛地一頓,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帶著一股迫人的威壓,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他想起兩年前,在京城那條結冰的河道上,自己親手廢了溫羽凡的丹田,戳瞎了他的雙眼,原以為這個心腹大患從此就成了廢人,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可誰能想到,對方竟硬生生靠著體修,走出了一條全新的路!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葉擎天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溫羽凡,果然是我葉家的心腹大患!”
他的拳頭緊緊攥起,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語氣裡滿是悔意:“當初真是手軟了!就該在河邊直接擰斷他的脖子,斬草除根,哪會有今天這些麻煩!”
葉文濤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太清楚祖父此刻的怒火,那是一種被獵物逃脫後的不甘,更是一種對潛在威脅的忌憚。
他連忙附和:“爺爺說得是!誰能料到他命這麼硬,廢了丹田還能重修,而且進步這麼快!要是真讓他突破無漏體,再晉宗師境,那咱們葉家……”
後麵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溫羽凡與葉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旦他重回巔峰,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葉家!
葉擎天眼神一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語氣不容置疑:“文濤,聽著!”
“您吩咐!”葉文濤立刻挺直脊背,屏息凝神。
“立刻去調人手!”葉擎天一字一頓,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把咱們葉家暗中培養的內勁八重之上高手,全派出去,再聯絡歐洲那邊的雇傭兵團,不惜一切代價,趕赴冰島!”
葉擎天的聲音頓了頓,寒意更甚,“告訴那些人,到了冰島,不用活捉,格殺勿論!務必在他突破宗師境之前,斬草除根!記住,絕對不能給溫羽凡任何翻身的機會!”
“是!我這就去辦!”葉文濤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葉擎天叫住他,補充道,“告訴他們,行動要快,要隱秘,別驚動其他勢力!另外,多帶些剋製體修的武器,體修的肉身強悍,尋常手段怕是傷不了他!”
“明白!”葉文濤應了一聲,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書房。
書房裏再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檀香的氣息和葉擎天沉重的呼吸聲。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裏飄落的細碎雪花,眼底的陰鷙越來越濃。
溫羽凡,這一次,我看你還能不能逃出生天!
與此同時,在不為人知的暗網深處,一個置頂的懸賞帖子悄然出現,瞬間引爆了整個暗網世界。
帖子的釋出者是匿名的,沒有任何頭像和個人資訊,隻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懸賞溫羽凡,取其項上人頭,或帶回完整屍體,賞金十億美金。”
十億美金!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殺手、傭兵、武道勢力為之瘋狂。
要知道,即便是懸賞一國政要,賞金也不過數億美金,而溫羽凡一個被通緝的“廢人”,竟能引來如此天價的懸賞,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帖子下方還附帶了溫羽凡的詳細資料——包括他的過往經歷、武道特點,以及最新的藏身地:冰島火山群。
有人質疑懸賞的真實性,有人打探溫羽凡的具體位置,更多的,則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賞金獵人、武道宗門、地下勢力的留言。
他們的話語裏,滿是貪婪和興奮,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豺狼。
“十億美金!夠我逍遙一輩子了!溫羽凡在哪裏?老子這就去取他的狗頭!”
“哈哈,天助我也!沒想到這小子還活著,這下發達了!”
“提醒各位一句,溫羽凡可不是軟柿子,當年他在京城的戰績,可不是吹的!”
“管他有多厲害,十億美金擺在麵前,就算是宗師境,也得給老子趴著!”
沒有人知道,這個匿名發帖人到底是誰。
有人猜測是葉家,畢竟葉家與溫羽凡的仇怨最深;
也有人猜測是新神會,畢竟他們曾多次栽在溫羽凡手裏;
還有人猜測,是那些被溫羽凡扳倒的勛貴家族,想要借刀殺人。
但這些猜測,都沒有任何證據。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隨著這條懸賞帖的釋出,原本就暗流湧動的局勢,瞬間變得更加兇險。
各路殺手組織、傭兵團隊、甚至一些隱世的武道宗門,都在第一時間行動了起來。
無數道貪婪而兇狠的目光,跨越山海,齊刷刷地投向了遙遠的冰島。
而此刻,身處熔岩洞穴裡的溫羽凡,對此一無所知。
他依舊盤膝坐在滾燙的黑石上,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還在進行著刻苦的修鍊。
他不知道,一張由仇恨和貪婪織成的大網,正在朝著他,緩緩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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