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英倫風日,終究抵不過冰島雪原的牽掛。
當薑鴻飛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從計程車後座下來時,木屋前的積雪雖仍未消融,卻在午後的微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鬆木燃燒的清香順著風飄來,讓他瞬間卸下了一路的風塵與疲憊。
他沒讓吳老特意去機場接。
一來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到木屋的路程不短,不想讓老人家來回奔波;
二來心裏揣著幾分小得意,想自己悄悄回來,給大夥一個小小的驚喜。
付了車費,他抬手拍了拍行李箱上沾染的些許塵埃,深吸一口帶著冰碴的清新空氣,腳步輕快地推開了主木屋的門。
“喲,這不是咱們的‘準女婿’回來了?”門剛推開,陳墨溫和的調侃聲就飄了過來。
他正坐在客廳的原木桌旁撫琴,抬頭見是薑鴻飛,眼底漾起幾分笑意:“老丈人和丈母孃這是把你當親兒子留了,一住就是半個月,比在冰島待得都踏實啊。”
薑鴻飛被說得臉頰一熱,放下行李箱就撓了撓頭,嘴角咧開大大的弧度,嘿嘿直笑:“哪能啊,主要是叔叔阿姨太熱情了,實在盛情難卻。”
話雖這麼說,他眼底卻有著藏不住的得意——貝剋夫婦的認可,可是他這場“一個人的戰鬥”裡最圓滿的戰果。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噠噠的小碎步,奧拉夫穿著圓滾滾的深藍色羽絨服,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蛋,眼睛亮得像星星:“鴻飛哥哥!你終於回來啦!安潔莉娜姐姐呢?她什麼時候來陪我玩呀?”
緊隨其後的吳老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路顛簸,快喝口水暖暖身子。曼城那邊天氣怎麼樣?你老丈人一家都還好吧?”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接過薑鴻飛手裏的一個行李箱,往屋裏拎。
“都好都好!”薑鴻飛彎腰揉了揉奧拉夫的頭髮,接過吳老遞來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渾身都舒坦了,“叔叔阿姨身體硬朗得很,還讓我給大夥帶了好多東西呢!”
說著,他連忙開啟另一個專門裝禮物的行李箱,把裏麵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拿。
“陳墨哥,這是給你的。”他先掏出一個精緻的錫蘭紅茶禮盒,暗紅色的包裝盒上印著金色的花紋,“這是英國地道的錫蘭紅茶,叔叔說泡著喝醇厚得很,你平時愛喝茶,肯定喜歡。”
陳墨接過禮盒掂量了一下,笑著點頭:“有心了,看著就不錯,回頭泡來嘗嘗。”
“奧拉夫快看這個!”薑鴻飛又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大大的紙盒,遞到小傢夥麵前。
奧拉夫好奇地湊過來,開啟一看,裏麵是一套大本鐘的拚圖模型,零件齊全,還附帶了彩色的說明書。
薑鴻飛介紹道:“這是大本鐘的拚圖,等你拚好了,就跟真的一樣好看,咱們可以擺在客廳裡!”
“哇!”奧拉夫眼睛瞬間亮得更厲害了,小心翼翼地捧著拚圖盒子,手指在盒麵上摩挲著,嘴裏不停唸叨,“太漂亮了!我現在就想拚!鴻飛哥哥,你能陪我一起拚嗎?”
“當然可以,等我歇會兒就陪你。”薑鴻飛笑著答應,又翻出一頂深灰色的羊毛帽,走到吳老麵前遞過去,“吳老,這頂帽子是我特意給您挑的,英國那邊的羊毛製品保暖得很,您平時在外麵忙活,戴著它就不怕凍著耳朵了。”
那帽子摸起來柔軟厚實,邊緣還縫著一圈細密的絨毛,吳老接過戴上試了試,大小正合適,既保暖又不壓頭,他笑著拍了拍薑鴻飛的胳膊:“你這孩子,出門還惦記著我,這帽子太合心意了!”
正說著,後門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溫羽凡從後院走了進來。
他剛剛正在修鍊,**的上身還泛著淡淡的溫熱,古銅色的肌膚上殘留著修鍊後的紅暈,身上的戰紋微光隱現,顯然這次修鍊頗有收穫。
他是聽到屋裏的熱鬧動靜,便收了功回來看看。
“溫大叔!”薑鴻飛一見他,連忙從箱子最底層掏出一個長條形的黑色禮盒,快步遞過去,“我給您帶了件東西,您肯定用得上!”
“哦,還有我的?”溫羽凡停下腳步,微微一笑,靈視落在禮盒上。
薑鴻飛手腳麻利地開啟盒子,裏麵是一件深灰色的戰壕風衣,麵料挺括,走線工整,領口和袖口的設計簡潔利落,還帶著淡淡的防水塗層,一看就兼具實用性與質感。
“這是英國那邊的經典款戰壕風衣,我特意選了防水防風的麵料,冰島風大,您平時出去修鍊或者辦事,穿上它既能擋雪又能禦風,而且版型挺括,穿起來也合適。”
溫羽凡伸出手,指尖觸到風衣的麵料,質地厚實卻不笨重,確實是他喜歡的款式。
他拿起風衣在身上比了比,長度剛好及膝,版型利落,很符合他沉穩的氣質。
他向來淡然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柔和,微微頷首:“費心了,很合適。”
木屋的壁爐裡,鬆木還在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焰將房間映照得暖融融的。
薑鴻飛看著眾人手裏的禮物,聽著奧拉夫興奮的唸叨、吳老的誇讚,還有陳墨溫和的笑意,再看看溫羽凡手裏合襯的風衣,心裏滿是踏實的暖意。
這場跨越山海的英倫之行,不僅收穫了未來嶽父母的認可,更把這份溫暖與牽掛,化作了手裏的一件件小禮物,帶回了這片冰天雪地裡的“家”。
窗外的寒風依舊凜冽,屋裏卻滿是煙火氣與團圓的暖意,驅散了所有的酷寒。
正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汽車引擎聲,緊接著是越野車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厚重而有節奏,漸漸朝著主木屋的方向靠近。
引擎聲越來越響,最後“哢噠”一聲熄滅在門口,餘音還在冰原的寂靜裡盪了盪。
下一秒,一道爽朗又帶著雀躍的呼喊聲穿透門縫飄了進來,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成功了!那招我總算摸到門道了!學會了學會了!”
這聲音粗糲又熟悉,薑鴻飛剛端起蜂蜜水湊到嘴邊,動作“唰”地一頓,眉頭瞬間挑了起來,眼裏滿是驚異。
他放下杯子,轉頭看向門口,嘴裏嘀咕著:“是比約恩?我這剛進門還沒十分鐘,行李都沒來得及歸置,屁股都沒沾熱沙發,他怎麼跟長了順風耳似的,立馬就找過來了?”
他明明沒給任何人發過返程通知,連手機都還沒來得及掏出來開機,這小子的訊息也太靈通了。
一旁的陳墨放下手裏的錫蘭紅茶禮盒,指尖輕輕摩挲著盒麵上的金色花紋,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淺笑,慢悠悠地開口:“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一出去就把這兒拋到腦後?”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比約恩這陣子可勤快得很,隔個兩三天就開著車來一趟,要麼找老溫請教招式的變化,要麼纏著我問武學心法裡的關竅,每次來都帶著筆記本,把不懂的地方一條條記下來,刨根問底得很。那股子鑽勁兒,可比你上心多了,哪兒像你,就知道出去浪蕩。”
最後一句帶著點調侃,惹得吳老在旁邊笑出了聲。
奧拉夫也停下了擺弄拚圖的手,仰著小臉看向門口,眼裏滿是期待。
陳墨的話音還沒落地,“砰”的一聲,主木屋的木門就被風風火火地推開了,一股裹挾著冰碴的寒氣瞬間湧了進來,還帶進來幾片細碎的雪粒。
比約恩穿著一件深綠色的防寒服,帽子掀在腦後,頭髮上沾著點點白霜,臉上泛著運動後的紅暈,雙手還保持著比劃拳法的姿勢,顯然是剛練完功就馬不停蹄趕來了。
他大概是來得多了,早已沒了初見時的拘謹,推門就往裏闖,嘴裏還在唸叨:“吳老,溫先生,我跟你們說,剛纔在雪地裡試了……”
可話剛說到一半,他的目光就撞上了坐在沙發上的薑鴻飛,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眼睛“唰”地瞪圓了,手裏的動作也停在半空,整個人愣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足足兩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嗓門陡然拔高了幾分,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薑?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去了英國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往前沖了兩步,圍著薑鴻飛轉了一圈,眼神裡的驚訝還沒散去,又瞥見門口放著的行李箱,才後知後覺地拍手:“哦!你是剛回來啊!天吶,也太巧了吧!”
一旁的奧拉夫早就歡呼著撲了過去,抱住比約恩的大腿:“比約恩哥哥!你終於來啦!鴻飛哥哥剛回來,你就到了,咱們可以一起拚大本鐘拚圖啦!”
吳老笑著招呼道:“快進來暖和暖和,外麵天寒地凍的。正好鴻飛也回來了,咱們屋裏更熱鬧了。”
比約恩這才收起詫異,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快步走到壁爐邊烤著火,眼睛還時不時瞟向薑鴻飛,嘴裏絮絮叨叨地問:“英國那邊怎麼樣?你老丈人丈母孃對你滿意嗎?”
薑鴻飛看著他風風火火的模樣,心裏的驚異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熟稔,笑著回道:“滿意得很!回頭跟你細說,先說說你最近都學了什麼新招式?對了,我給你也帶了禮物。”
屋裏的暖意更濃了,鬆木燃燒的劈啪聲、奧拉夫的歡呼聲、兩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把門外的酷寒徹底擋在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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