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北國的雪線又往低海拔處蔓延了幾分,冰島的寒夜愈發漫長,木屋外的積雪早已沒過膝蓋,踩上去的“咯吱”聲都帶著幾分厚重。
轉眼之間,華夏的年關就近在眼前了,連向來沉寂的林間,都彷彿因這遙遠的節日,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溫羽凡在屋後的空地上收功時,天邊正掛著一彎清冷的月牙。
他**的上身覆蓋著暗紅的維京戰紋,此刻還泛著淡淡的溫熱光暈,將周遭的酷寒隔絕在外。
丹田處的生命本源清氣已凝聚成百餘縷,搏動沉穩而有力,絕七竅的瓶頸越來越近。
他抬手擦去眉梢的冰晶,戰紋的紅光緩緩隱去,古銅色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修鍊後的紅暈,氣血在經脈中平緩流轉,帶著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踩著厚厚的積雪往主木屋走,鬆木燃燒的清香順著門縫飄來,混著淡淡的食物香氣,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剛走到二樓走廊,就聽到薑鴻飛房間裏傳來熟悉的、帶著雀躍的聲音,正對著手機滔滔不絕。
“媽,跟你說過啦,今年真不回家過年了!”薑鴻飛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帶著點刻意的爽朗,“這兒冰島的雪景正好看呢,而且我修鍊到關鍵時候了,哪能分心回去啊?”
溫羽凡的腳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他能想像出電話那頭薑母的模樣,大抵是帶著牽掛,卻又拗不過這個愛闖的兒子。
“放心放心,我在這兒好得很!有吃有喝,還有人陪著修鍊,比在家舒服多了……”薑鴻飛的聲音漸漸低了些,像是在聽電話那頭說話,偶爾應一聲“知道啦”“沒問題”,最後笑著補了句,“行了媽,先不說了,回頭給你發安潔莉娜的照片,掛啦!”
手機結束通話的輕響過後,走廊裡恢復了寂靜。
溫羽凡站在薑鴻飛的房門口,眉頭微蹙,心裏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自己漂泊多年,早已沒了過年的概念,可薑鴻飛不一樣,這孩子跟著他們出來已經整整一年了,連團圓的年關都要留在這冰天雪地裡,家裏人怎麼可能真的不惦記?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誰啊?”屋裏傳來薑鴻飛的聲音,帶著點剛掛電話的慵懶。
“是我。”溫羽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門很快被拉開,薑鴻飛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有點淩亂,臉上還帶著通話後的笑意,看到溫羽凡,愣了一下:“溫大叔?有事嗎?”
溫羽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剛聽到你打電話,說今年不回家過年了。”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你跟著我們出來已經一年了,連過年都不回去,家裏人……不擔心你嗎?”
薑鴻飛聞言,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側身讓溫羽凡進屋:“擔心啥呀,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屋裏的暖氣很足,桌上放著剛泡好的熱茶,旁邊還攤著幾本武道書籍。
薑鴻飛往椅子上一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滿是得意:“先說我師傅吧……當初我出來的時候才武徒境界,這才一年,直接衝到內勁三重了!”他說著,還抬手比劃了一下拳頭,語氣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我跟他視訊的時候說了這事兒,他老人家直接樂壞了,讓我暫時別回去,好好在這兒修鍊,要是能一舉突破到宗師境界再回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溫羽凡微微頷首,心裏瞭然。
武道之人,修為精進便是最大的喜事,薑鴻飛的師傅黃振武有這樣的期望,倒也正常。
“那你父母呢?”溫羽凡又問,“做父母的,總歸是盼著孩子回家團圓的。”
提到父母,薑鴻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帶著點不好意思,又難掩喜悅:“我爸媽一開始確實挺擔心的,天天給我發訊息問這問那。”他撓了撓頭,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不過後來我跟他們說了,在這邊交了女朋友……”
“他們一聽這話,哪兒還有半點擔心啊,直接樂開了花!”薑鴻飛說著,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媽還說,讓我好好跟安潔莉娜相處,不用著急回家,要是能直接生個大胖孫子帶回去,他們才更開心呢!”
溫羽凡看著他臉上鮮活的笑意,緊繃的眉眼也漸漸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難怪這孩子對不回家過年的事毫不在意,身後是家人的理解與期盼,眼前是修為的精進與牽掛的人,這樣的日子,自然過得踏實而滿足。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貫的淡然:“那就好。”
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畢竟薑鴻飛跟著他們在異國他鄉待了一年,能讓家裏人放心,總歸是件妥帖事。
他微微頷首,算是告辭:“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話音落,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出房門,走廊裡鬆木燃燒的暖香順著通風口飄來,混著遠處廚房隱約傳來的器物輕響,讓這冰天雪地中的木屋更顯靜謐。
溫羽凡踩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輕緩,心裏卻已悄然盤算起來:
“再過幾日便是年關,這冰島的寒夜本就冷清,我自己漂泊多年,早已不執著於團圓的儀式,年夜飯,也不過是尋常一餐。”
可剛開啟自己的房間門,他轉念想到薑鴻飛掛電話時那帶著雀躍的模樣,“不過,這孩子正是愛熱鬧的年紀,第一次在異鄉過年,總不能讓他覺得太冷清。”
打定主意,他沒進入自己的房間,而是關上房門,立即轉身向樓下走去:
“吳老向來細心,之前的晚餐都打理得妥帖周到,飯菜裡滿是煙火氣,若是拜託他好好準備年夜飯,定能添幾分熱鬧。到時候擺上滿滿一桌菜,讓鴻飛、絲絲和安潔莉娜多些歡喜,也讓這孤寂的雪原木屋,沾點年味。”
接到溫羽凡的請求後,吳老當即應承下來,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溫先生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讓孩子們在異國他鄉也能吃上一頓像樣的年夜飯,熱熱鬧鬧過個年。”
之後的幾天,吳老徹底忙了起來。
他先是翻出記事本,憑著記憶寫下華夏年夜飯必備的食材清單,從春聯、福字、紅燈籠這些裝飾,到麵粉、糯米、臘肉、香腸、帶魚、餃子餡調料,甚至還有製作糖葫蘆的山楂和麥芽糖,密密麻麻寫了滿滿兩頁。
冰島本地物資本就匱乏,這些帶著濃鬱華夏年味的東西更是難覓蹤跡。
吳老一早便聯絡了洪門負責物資調配的人,語氣懇切地說明情況,反覆叮囑每一樣食材的細節,生怕出半點差錯。
“臘肉要選煙熏的,香腸得是廣式甜口和川味麻辣兩種,餃子粉要高筋的,貼春聯的膠水也得備上,還有孩子們愛吃的糖果和堅果,盡量多弄些品種。”
洪清光得知是為溫羽凡等人籌備年夜飯,二話不說便下令全力配合:“溫先生的事就是洪門的事,所需物資儘快調配,用最快的航班空運到冰島,務必保證新鮮完好。”
她還特意讓人額外準備了幾箱華夏名酒和精緻的糕點,算是給眾人的新年賀禮。
幾天後,一架專機降落在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滿載著年貨的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越野車。
吳老親自驅車去接機,看著一個個貼滿標籤的箱子,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回到木屋區域,他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清點整理,將易腐的肉類和海鮮放進專門的冷藏櫃,乾貨和調料分類歸置到儲物間,春聯福字和燈籠則單獨放好,等著年三十當天佈置。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