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沙啞蒼老的低語，像附骨之疽般在腦海中反覆回蕩，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一遍又一遍沖刷著溫羽凡瀕臨崩潰的理智。
冰麵的寒意透過衣衫刺骨，巨齒鯊的腳掌如同萬噸巨石，死死碾在他的脊背，骨骼發出的呻吟聲與冰層開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後背的肌肉早已被壓得麻木，唯有胸口那道被麵具尖角刺破的傷口，還在傳來尖銳的刺痛，溫熱的血液源源不斷地被身下的睚眥麵具吸收。
他是真的想戴上麵具。
此刻的處境早已是絕境，密碼箱被奪，自身被死死壓製，巨齒鯊的力道還在不斷加重，再這樣下去，就算有《亢龍功》淬鍊的鋼筋鐵骨，也遲早會被碾斷經脈。
那麵具中蘊藏的磅礴凶戾之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現實卻如此殘酷。
麵具被死死壓在他的胸口與冰麵之間，後背承受著巨齒鯊的全部重量，他雙臂撐在冰上，連抬頭都做不到，更別說伸手去取出麵具佩戴。
強烈的求生欲與現實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辦不到啊……”
他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破碎，混著口腔裡的血腥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這聲低語裏，滿是不甘與絕望，像是困在牢籠中的猛獸，空有咆哮的慾望，卻掙脫不了分毫。
就在這時，那道蠱惑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篤定：“無需取摘，隻需一念。”
溫羽凡渾身一怔，殘存的理智讓他下意識地生出疑惑，可劇痛與絕境容不得他多想。
“密語為‘睚眥臨世，殺伐震蒼；恩怨昭彰，分毫必償’，念出它，力量便為你所用。”
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跨越千年的契約，在他的識海深處震蕩。
這事聽起來太過玄幻，一句密語便能掌控麵具的力量？
溫羽凡這輩子經歷過無數離奇之事，卻從未聽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眼下，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要麼念出密語賭一把，要麼就隻能被巨齒鯊活活壓垮，連復仇的機會都沒有。
“睚眥臨世，殺伐震蒼；恩怨昭彰，分毫必償！”
沒有絲毫猶豫，溫羽凡用盡全身力氣，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而決絕的怒吼。
這聲怒吼衝破了喉嚨的桎梏，帶著他所有的不甘、憤怒與求生欲，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
密語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身下的睚眥麵具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暗紅色光芒，原本吸收血液後泛著的微光，此刻化作熊熊燃燒的烈焰，將他的胸口映照得通紅。
麵具上的青銅紋路飛速流轉，如同活過來一般，那些凝固的銅綠脫落，露出底下泛著寒光的本體。
緊接著，溫羽凡感覺到胸口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身下的麵具竟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順著他胸口的傷口，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
那流光帶著滾燙的溫度，卻又裹挾著千年不化的凶戾，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原本被巨齒鯊內勁壓製的氣血瞬間沸騰，紊亂的《亢龍功》功法竟被這股力量強行理順，甚至運轉得比以往更加迅猛。
巨齒鯊察覺到不對，低頭看向身下突然爆發出紅光的溫羽凡，碧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死到臨頭，鬼叫什麼？”
他下意識地想要加重力道，卻發現溫羽凡的身體突然變得堅硬如鋼，腳掌傳來的不再是肌肉的柔軟，而是如同撞上精鐵的滯澀感。
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氣，正從溫羽凡的體內源源不斷地爆發出來，如同沉睡的凶獸驟然蘇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巨齒鯊後頸的汗毛驟然倒豎，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那是武者在生死邊緣才會有的本能預警。
溫羽凡體內爆發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盛，裹挾的凶戾之氣如同實質的刀鋒，讓他麵板泛起刺痛。
這不是錯覺！
這個丹田盡廢的傢夥，正在發生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蛻變，那股越來越磅礴的氣息，甚至讓他這個內勁九重的改造者都感到了窒息。
“該死！”巨齒鯊暗罵一聲，之前的戲謔與輕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狠厲。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戲耍的心思，渾身肌肉驟然賁張，暗青色鱗甲根根豎起，周身內勁瘋狂湧向雙腿。
下一秒，他猛地屈膝蓄力，身形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向上躍起數米！
在空中，他擰轉腰身，將全身重量與內勁盡數灌注雙足，腳掌綳成鐵板，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如同兩柄重鎚般朝著溫羽凡的脊背狠狠砸落！
“轟——！”
這一擊的力道遠超之前所有攻擊，落地的瞬間，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原本就佈滿蛛網般裂痕的冰麵，此刻如同被重炮轟擊，轟然破碎！
無數鋒利的冰碴四濺紛飛，冰冷的河水裹挾著碎冰，瞬間將溫羽凡的身體吞沒。
水花衝天而起，高達數丈，又重重落下，砸在水麵上激起漫天水霧。
溫羽凡被這股巨力死死壓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灌滿口鼻，胸腔傳來劇烈的壓迫感，彷彿要被生生擠碎。
可巨齒鯊心中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愈發濃烈，那個來自本能的聲音在腦海中瘋狂吶喊：“殺了他！不能停！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起來！”
他跟著溫羽凡一起入水，哪怕河水的阻力讓動作滯澀幾分，也絲毫沒有放慢攻勢。
他的雙腿如同裝了彈簧般連環彈出，每一腳都帶著萬鈞之力，精準無比地踢在溫羽凡的脊背之上。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水下傳開，每一次踢擊都能看到溫羽凡的身體猛地一顫，渾濁的河水被震出細密的氣泡。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水下接連響起，水流被震得劇烈翻騰，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巨齒鯊的每一擊都用足了全力，內勁順著腳掌瘋狂湧入溫羽凡體內，想要震碎他的經脈、打斷他的骨骼。
他的雙目猩紅，碧綠色的瞳孔裡隻剩下殺意，他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觸感——那是如同精鐵般堅硬的脊背，不管他怎麼踢踹，觸感卻絲毫沒有變化，沒有斷裂的感覺，沒有粉碎的感覺！
這讓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甚。
但這也讓他踢擊的力道越來越狂暴，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徹底碾碎眼前的威脅。
河水被他攪得翻湧不息，碎冰與泥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漩渦。
巨齒鯊如同瘋魔般持續攻擊，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停！絕對不能給這傢夥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旦讓他緩過來，死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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