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西裝男子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周遭若有似無的打量目光如同針芒般刺在身上。他盯著腳邊那枚泛著冷光的黑色U盤,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彎腰撿了起來。
指尖觸及冰涼的金屬外殼,細密的暗紋硌得指腹微微發麻,他彷彿覺得那是無數人浴血爭奪留下的痕跡。
他將U盤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俊美的臉上依舊滿是警惕——就算陳墨表現得坦蕩,關乎龍血藥劑的核心配方,他也絕不會輕易輕信。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再看在場眾人一眼,他轉身便朝著公路盡頭的黑暗走去。
銀色西裝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腳步急促卻沉穩,每一步都透著急於驗證配方的迫切。
馬尾女子見狀,立刻收起手中的手機,先前臉上的狂喜早已被謹慎取代。
她瞥了一眼西裝男子的背影,又飛快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宗師們,不敢有片刻停留,腳下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緊隨其後,黑色皮裙的裙擺劃破夜風,很快便與西裝男子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公路盡頭的墨色裡。
場中剩下的人中,龍三捂著依舊流血的肩膀,眉頭緊鎖,臉色因失血而泛著蒼白。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公路旁的密林深處,那片陰影濃密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正是剛才那兩記恐怖箭矢射出的方向。
想到自己那柄斬金斷鐵的唐刀被一箭崩裂,肩胛骨險些被洞穿,一股混雜著忌憚與不甘的怒火便在胸腔中翻湧。
他轉頭看向陳墨,聲音因劇痛而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利:“陳墨,剛才射箭的到底是誰?”
陳墨站在原地,月白長衫的衣擺被夜風輕輕吹動,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他抬眼望瞭望龍三緊盯的密林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隨即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是你惹不起的人。”
龍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拒絕之意,也明白陳墨絕不會輕易透露對方的身份。
宗師的驕傲讓他不願再低聲下氣地追問,而剛才那兩箭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也讓他清楚,就算知道了對方是誰,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也根本無力復仇。
他冷哼一聲,不再糾纏,用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按住流血的肩膀,腳步踉蹌卻依舊堅定地轉身,朝著與西裝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殘月的清輝下顯得格外孤寂,每一步都踩在滿地的碎石與血漬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漸漸消失在公路另一側的密林邊緣。
裡卡多蜷縮在瀝青路麵上,斷臂處的鮮血還在汩汩流淌,染紅了身下一大片碎石。
他捂著傷口的左手早已被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視線卻死死黏著不遠處那截掉落在地的右臂。
剛才還被貪婪沖昏頭腦的心思,此刻早已被劇痛和恐懼取代。
他深知留在這是非之地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各路宗師雖已散去大半,但誰也保不準會不會有人突然發難。
可那截手臂還躺在溫羽凡身邊不遠處,指尖甚至還保持著臨死前想要抓取U盤的蜷縮姿態。
“陳先生!”裡卡多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陳墨,“求您高抬貴手,把我的手臂還我!說不定……說不定還能接上!”
他的語氣裡滿是哀求,琥珀色的瞳孔裡翻湧著絕望與一絲僥倖,全然沒了先前剛突破宗師時的狂傲。
陳墨聞言,臉上的淡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他低頭瞥了眼那截沾滿血汙的斷臂,又轉頭看向癱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溫羽凡——破碎的西裝下,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空洞的眼窩透著極致的疲憊,渾身的傷痕無一不在訴說著方纔的慘烈。
這一切,全拜眼前這貪得無厭的傢夥所賜。
“哼。”一聲冰冷的嗤笑從陳墨喉間溢位,不等裡卡多再說半句,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淡金色的勁氣,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截斷臂拍去。
“嘭!”
沉悶的巨響響起,淡金色的勁氣如同重鎚般狠狠砸在斷臂上。
那截還帶著溫熱的肢體瞬間被擊碎,血肉與碎骨四濺開來,濺落在周圍的瀝青路麵上,再也看不出半點完整的模樣。
裡卡多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哀求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要嘶吼,想要質問,可對上陳墨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眸時,所有的話都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
他太清楚了,陳墨不殺他,已經是天大的開恩。
若不是顧忌著局勢剛平,不想再多造殺孽,憑他對溫羽凡造成的傷害,早已死無全屍。
裡卡多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屈辱,卻不敢有半分發作。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被咬出了血,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希望化為一灘肉泥。
最終,他猛地低下頭,捂著依舊流血的傷口,踉蹌著站起身。
沒有多餘的言語,也沒有絲毫停留,如同喪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朝著公路盡頭的黑暗逃去,背影在殘月的清輝下顯得格外狼狽。
另一邊,馬臨淵看著眼前的變故,花白的眉梢輕輕挑了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知道,這場圍繞U盤的紛爭已然落幕,再留在這兒已無意義。
他轉頭朝著公路旁的密林深處遞了個眼神,很快,幾道身影便從枝葉間鑽了出來——正是一直躲藏在暗處的馬婉儀,以及幾名氣息沉凝的內勁高手。
“陳先生,孫長老,溫先生。”馬臨淵對著三人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疏離,“既然配方已公之於眾,此地不宜久留,老夫便先行告辭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馬婉儀等人,沿著林間的小徑悄然撤離。
幾道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濃密的樹影中,隻留下樹葉晃動的沙沙聲,漸漸消散在夜色裡。
公路上的人越來越少,喧囂散去,隻剩下淡淡的血腥氣在夜風中瀰漫。
最終,現場隻剩下四人——
守在溫羽凡身旁的陳墨,癱倒在地、氣息漸穩的溫羽凡,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的孫思誠,以及抱著雙臂、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鬼塚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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