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卡多的臉色瞬間從暴怒的赤紅轉為驚凝的鐵灰,額角青筋猛地突突直跳。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轉頭,脖頸轉動時發出沉悶的“哢噠”聲,宗師境的感知如同潮水般瞬間鋪展開來,細密的能量網穿透樹林的層層枝葉,精準捕捉到那幾道潛藏在陰影裡的強悍氣息——內斂、凝練,卻帶著與他不相上下的壓迫感,顯然都是同階的宗師強者!
“該死的!”他低罵一聲,胸腔裡的怒火如同被潑了油的火焰,瞬間竄得更高,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宗師勁氣在周身翻湧得愈發狂暴,瀝青路麵的裂紋又蔓延開幾分。
他本以為那些潛藏者隻是些趁火打劫的雜魚,沒想到竟藏著這樣的硬茬,顯然是早就盯著U盤,等著坐收漁利!
可他的怒火還沒來得及化作攻擊,樹林裏就傳來一道低沉沉穩的聲音,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當然不同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間的樹葉突然無風自動,簌簌作響,一股雄渾的宗師氣場緩緩瀰漫開來,與裡卡多的氣息遙遙相對,形成無形的對峙。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茂密的樹叢中緩緩走了出來,步伐沉穩,每一步落在落葉上都悄無聲息,卻帶著撼動人心的氣場。
那是一名東方麵孔的老者,約莫七旬年紀,鬚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額前皺紋深刻,卻難掩眼底的銳利精光。
他身著一襲青色唐裝,衣料樸素卻質地精良,袖口綉著淡淡的雲紋,行走間衣袂輕揚,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宗師境的磅礴氣勢。
溫羽凡癱在地上,靈視早已將來人的模樣與氣息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並不認得這位老者,可當看到老者身後緩緩走出的女子時,心中瞬間瞭然。
那女子身著酒紅色絲絨長裙,裙擺暗金纏枝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正是之前在古堡宴會上與洪清光交談的馬婉儀,此刻她跟在老者身後,神色端莊,周身溫潤的內勁波動與老者的氣場相得益彰。
無需多猜,溫羽凡已然斷定老者的身份——能讓馬婉儀如此恭敬跟隨,又擁有宗師境修為,且與洪門淵源極深的,唯有那位久居幕後、極少露麵的洪門第三位長老,馬臨淵。
馬臨淵踏著落葉緩步走出樹叢,青色唐裝的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臉上掛著一副慈眉善目的神情。
他目光落在癱倒在地、渾身是血的溫羽凡身上,語氣放得格外柔和,像是真的關切至極:“溫先生莫慌,老夫來助你了。”
說罷,他還故作姿態地抬手虛扶了一下,指尖縈繞的淡金色勁氣如同薄霧般散開,透著宗師境的沉穩。
可那眼神掃過溫羽凡胸口口袋的瞬間,飛快閃過一絲貪婪,轉瞬又被虛偽的關切掩蓋。
溫羽凡趴在瀝青路麵上,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嗤笑:“馬長老倒是‘及時’,早不出現晚不出現……”他咳了口血,聲音沙啞卻帶著刺骨的嘲諷,“偏偏等我快撐不住了才現身。”
這馬臨淵若真有心相救,早就在裡卡多轟出第一拳時便該出手,何必等到此刻,等到自己威脅毀掉U盤、引來其他潛藏的宗師才現身?
他哪裏是來救人,分明是怕自己被逼到絕路,真的毀了那枚承載著龍血藥劑配方的U盤。
這話如同針,狠狠紮在馬臨淵心上。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卻沒絲毫尷尬,反而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語氣依舊平穩:“溫先生說笑了,同為洪門中人,你我本就是站在一條船上的。老夫隻是晚到了一步,還請溫先生勿要見怪。”
另一邊,裡卡多看著突然出現的馬臨淵,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繃緊。
馬臨淵的名號在地下世界早已如雷貫耳,這位洪門長老成名數十年,宗師境的修為深不可測,遠非他這種靠藥物剛突破的愣頭青能比。
可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又猛地挺直了腰板。
體內剛穩固的宗師勁氣翻湧起來,讓他胸口的底氣足了幾分。
他梗著脖子,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馬臨淵,語氣帶著色厲內荏的叫囂:“馬臨淵,別以為老子怕你!老子現在也是宗師境,跟你平起平坐!”
馬臨淵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一撇,眼神裡的不屑毫不掩飾。
他慢悠悠抬起眼,目光落在裡卡多身上,如同在打量一隻跳樑小醜:“靠龍血藥劑催出來的宗師,也配說與老夫平起平坐?”
“你找死!”裡卡多被這番話徹底激怒,胸腔裡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再也顧不上隱忍,周身狂暴的宗師勁氣轟然炸開,瀝青路麵被震得碎石飛濺。
他猛地攥緊拳頭,淡金色的勁氣在拳頭上凝聚成實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徑直朝著馬臨淵轟去。
這一拳傾盡了他的全力,剛突破的宗師力量蠻橫宣洩,連周圍的氣流都被攪得劇烈翻滾,樹木搖晃,落葉紛飛。
可馬臨淵麵對這雷霆一擊,卻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他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指尖微動,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勁氣便順著掌心湧出,如同無形的屏障,精準迎上裡卡多的拳頭。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狂暴的勁氣碰撞在一起,形成一圈無形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裡卡多隻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來,自己的拳勁如同撞在鐵板上的雞蛋,瞬間被擊潰。
他渾身一震,手臂發麻,虎口險些裂開,整個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險些噴出一口鮮血。
馬臨淵依舊站在原地,衣袂飄飄,彷彿隻是隨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瞥了眼狼狽的裡卡多,語氣冷淡:“就這點能耐,也敢在老夫麵前放肆?”
他指尖的勁氣尚未完全消散,便已收回了看向裡卡多的目光,彷彿這名剛突破的宗師不過是礙眼的石子。
他轉身,青色唐裝的衣袂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步伐沉穩得如同踏在自家庭院,徑直朝著癱倒在地的溫羽凡走去。
老者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因笑意堆疊,可眼底深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迫切。
他走到溫羽凡麵前,居高臨下地站定,周身凝練的宗師氣息如同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血腥氣都隔絕開幾分。
“溫先生,”他的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麵,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如今局勢混亂,你身負重傷,根本護不住這枚U盤。不如將它交給老夫,有老夫在,保管沒人能搶走,也沒人會再敢傷你分毫。”
說罷,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勁氣在指尖縈繞,透著誌在必得的篤定。
那姿態看似謙和,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彷彿溫羽凡除了答應,再無其他選擇。
溫羽凡趴在瀝青路麵上,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嘴角不斷有暗紅的血沫湧出。
可聽到馬臨淵的話,他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中帶著幾分嘲弄,染血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胸口的口袋。
“馬長老這話,說得未免太滿了。”他咳了一聲,鮮血順著下巴滴落,砸在地麵的血窪裡,泛起細小的漣漪,“這U盤是燙手山芋,你想要,隻怕還得問問其他人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馬臨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幾乎是同一時間,公路兩側的樹林裏傳來沙沙的響動,不再是微風拂葉的輕柔,而是帶著沉重腳步聲的震顫。
三道身影如同從陰影中走出的巨獸,先後踏破樹林的邊界,出現在公路之上。
左側率先走出的是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麵容冷峻,下頜線鋒利如刀,周身縈繞著冰冷的殺氣,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
他腰間別著一柄狹長的唐刀,刀鞘上刻著猙獰的獸紋,每一步踏出,地麵都微微震顫,宗師境的威壓如同寒流般擴散開來。
右側緊隨其後的是一對男女,男子身著銀色西裝,袖口綉著暗紫色的薔薇花紋,麵容俊美卻帶著陰鷙,周身勁氣內斂如淵渟嶽峙;
女子則穿一身黑色皮裙,長發束成高馬尾,眼神銳利如鷹,手中把玩著一柄小巧的銀色短刃,刃身反射著冷冽的月光,氣息同樣雄渾無匹。
三人呈三角之勢站定,與馬臨淵遙遙相對,四道宗師級的氣息在空曠的公路上碰撞交織,空氣彷彿被凝固,連夜風都停滯不前。
裡卡多捂著胸口,勉強穩住身形,看著突然出現的三道身影,臉色愈發難看。
原本以為隻是與馬臨淵的對峙,此刻竟演變成了五方博弈的局麵。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公路上五方宗師對峙的張力,不過是這場風暴掀開的一角帷幕。
下一秒,四麵八方的樹林裏,原本潛藏的沉寂被徹底撕碎,更多強弱不一卻都帶著壓迫感的氣息,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浮現,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段公路籠罩其中。
聖堂的氣息格外醒目,那股熟悉的聖潔與霸道交織的能量波動,如同冰冷的月光穿透枝葉,帶著不容置喙的凜然。
不同於之前血色聖騎士團的狂暴,這些氣息更加內斂凝練,顯然是聖堂深處的精銳,甚至可能藏著高階騎士乃至主教級別的強者,他們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帶著審判般的威壓,讓空氣都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而更多的氣息則是全然陌生的。
有的陰冷如寒潭,彷彿來自地底深淵,帶著腐朽與殺戮的味道,掠過之處,連林間的蟲鳴都瞬間沉寂;
有的雄渾如奔雷,裹挾著山石崩塌般的氣勢,每一次氣息流轉都讓地麵微微震顫,顯然是擅長橫練或剛猛功法的武道強者;
還有的詭異如迷霧,若有若無,難以捕捉軌跡,卻能讓人頭皮發麻,隱約透著陰謀與算計的意味。
那些離得近的勢力,並沒有急於現身,彷彿在刻意維持著某種平衡。
但他們毫不掩飾地釋放著自身氣息,如同黑暗中蟄伏的猛獸,用能量波動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樹林邊緣的枝葉無風自動,簌簌作響,正是被這些交錯的氣息攪動;
地麵的落葉被無形的氣流捲起,盤旋飛舞,勾勒出一道道看不見的能量軌跡。
這些隱藏在陰影裡的存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傳遞著訊號——U盤的歸屬,絕非眼前幾人能說了算。
更讓人窒息的是,遠方的天際與密林深處,幾道格外強悍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不是循序漸進的蔓延,而是如同流星趕月般的衝刺,地麵傳來輕微卻持續的震動,彷彿有重型戰車碾過林地;
空氣中的氣流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即便隔著數千米的距離,那股勢不可擋的衝勁也已清晰可聞。
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U盤所在的方向疾馳,將這場圍繞著龍血藥劑配方的爭奪,推向了更加混亂、更加兇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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