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萬泰科技------------------------------------------，陸明遠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整理襯衫。——白色，領口有點發黃，袖口磨出了毛邊。昨天林小暖借給他一個熨鬥，他熨了半個小時，總算把褶子燙平了。“陸總，”趙大勇在外麵喊，“車到了。”。那輛法拉利太招搖，陸明遠不想開著三百萬的跑車去跟一個被得罪過的客戶談免費專案。趙大勇叫了一輛網約車，卡羅拉，灰撲撲的，後排座椅的皮麵都裂了。“走。”。趙大勇坐在副駕駛，不停地看手機導航。“陸總，萬泰在開發區，過去要四十分鐘。萬總這個人脾氣特彆大，之前劉總跟他打電話，冇說三句就被罵掛了。還有人說他在圈子裡放話，再也不跟咱們公司合作。”“我知道。”“那你還去？”趙大勇回頭看他，滿臉不解。“正因為被得罪過，纔要去。”陸明遠說，“欠的債總要還。”，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以前的專案做砸了，是我們的問題”。，從來冇見過哪個老闆會主動承認錯誤。：客戶太刁鑽，員工太笨，市場太差。反正不是他的問題。，才接手公司兩天，就帶著他去給彆人道歉。
趙大勇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萬泰科技在開發區的一棟寫字樓裡，占了整整一層。
前台是個燙著捲髮的女人，看到陸明遠和趙大勇，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們來乾什麼”的審視。
“找萬總，約了三點的。”
“名字？”
“陸明遠。”
前台翻了翻預約記錄，撇了撇嘴：“等著吧，萬總在開會。”
這一等，就是四十分鐘。
趙大勇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陸明遠倒是很平靜，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裡王浩發來的技術方案。
三點四十，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群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後麵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走路帶風。他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跟人打電話，語氣很衝：“我說了三遍，這個方案不行！重新做！”
掛了電話，他看了前台一眼：“誰找我？”
前台指了指陸明遠：“銳思科技的。”
萬國富的目光掃過來，在陸明遠身上停了兩秒，然後落在趙大勇身上。
“劉誌遠冇來？”
“劉總已經把公司賣了，”陸明遠站起來，“現在是我負責。”
萬國富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買的？”
“對。”
“多少錢？”
“五十萬。”
萬國富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五十萬買那個破公司？你腦子有病吧？”
趙大勇的臉一下就白了。
陸明遠冇生氣，反而笑了：“萬總說得對，那公司確實挺破的。不過既然買了，就得想辦法把它乾好。”
萬國富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往辦公室走：“進來吧。”
萬國富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對著開發區的主乾道。辦公桌上攤著一堆檔案，牆上掛著一張營業執照，角落裡立著一個高爾夫球杆。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陸明遠坐下來，趙大勇站在旁邊，不敢坐。
“說吧，”萬國富靠在椅背上，“你來乾什麼？”
“兩件事，”陸明遠說，“第一件，道歉。”
萬國富挑了挑眉。
“三年前那個專案，是我們做砸了。不管是什麼原因，結果就是耽誤了您的時間，浪費了您的錢。這件事，銳思做得不對。”
陸明遠站起來，鞠了一躬。
“對不起。”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趙大勇在旁邊看傻了。他從來冇見過哪個老闆給人鞠躬道歉的。劉誌遠彆說鞠躬，連句軟話都不肯說。
萬國富的表情變了。不是感動，是意外——他顯然冇想到這個年輕人會來這一出。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坐下說。”
陸明遠坐回去。
“第二件事呢？”
“把那個專案重新做一遍，免費。”
萬國富眯起眼睛：“免費？”
“對。做到您滿意為止。”
“你知道那專案多大嗎？”萬國富身體前傾，“當時簽的合同是八十萬。八十萬的專案，你說免費就免費？”
“合同是八十萬，但最後交付的東西不值八十萬。”陸明遠說，“值多少錢，就該收多少錢。不值那個數，就得退。”
萬國富靠在椅背上，盯著陸明遠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都不是，”陸明遠說，“我就是覺得，做生意不能讓人背後罵。”
萬國富忽然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不是嘲諷。
“有點意思。”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行，我聽聽你打算怎麼做。”
陸明遠把手機遞過去，上麵是王浩做的技術方案。
“這是我們技術負責人重新設計的架構，用的是最新的框架，效能至少提升三倍。原來的資料都可以遷移過來，不會丟失。”
萬國富接過來看了幾眼，表情從隨意變成了認真。
“這方案誰做的？”
“王浩，我們公司的技術。”
“王浩？”萬國富想了想，“是不是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
“您認識他？”
“三年前那個專案就是他做的吧？我記得他技術不錯，就是被劉誌遠拖累了。”
陸明遠點頭：“他現在是我們的技術總監。”
萬國富把手機還給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
“行，”他說，“專案可以給你們做。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搞砸了，以後彆想在這個行業混。”
“不會的。”
“還有，”萬國富指了指趙大勇，“你那個銷售，彆讓他跟著了。上次就是他來談的合同，劉誌遠在後麵遙控，說一套做一套。”
趙大勇的臉紅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萬總，”陸明遠說，“趙哥是我們公司的銷售總監。上次的事不是他的問題，是公司冇給他支援。這次的專案，從技術到交付，我全程盯著。”
萬國富看了看陸明遠，又看了看趙大勇，最後襬了擺手：“隨你吧。下週一把合同發過來，我讓法務看。”
“謝謝萬總。”
“彆謝我，”萬國富站起來，走到窗邊，“我是看你這個人還行。這年頭，肯低頭認錯的老闆不多了。”
他轉過身，看著陸明遠：“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個專案做好了，也就幾十萬的事。你們公司要活下去，光靠這個不夠。”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萬國富笑了，“你知道劉誌遠為什麼把公司賣給你？因為他欠了一屁股債，銀行催了三個月了。下個月要是還不上，公司就得破產清算。”
陸明遠愣住了。
“你以為五十萬買的是個公司？你買的是個坑。”萬國富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路還長著呢。”
回去的路上，趙大勇一直冇說話。
快下車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陸總。”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剛纔在萬總麵前，你冇把責任推給我。”趙大勇的聲音有點啞，“以前劉總在的時候，每次客戶發火，都是我們銷售背鍋。”
陸明遠看了他一眼：“本來就是公司的問題，跟你有啥關係。”
趙大勇低下頭，使勁揉了揉眼睛。
“以後好好乾就行。”陸明遠說。
“嗯！”趙大勇使勁點頭。
叮！趙大勇好感度 12，當前好感度：47。
當前總好感度：167/500。
陸明遠下車的時候，看到樓下的煎餅攤又支起來了。
老張坐在馬紮上，正捧著一杯茶，笑眯眯地看著他。
“回來了？”
“嗯。”
“談成了？”
陸明遠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我去談業務了？”
老張喝了口茶，冇回答這個問題：“萬國富這個人啊，脾氣大，心不壞。他要是肯見你，就說明有戲。”
陸明遠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老張笑了笑，露出幾顆黃牙：“我不是說了嗎？攤煎餅的。”
他從爐子上拿起一個已經包好的煎餅，遞過來：“拿著，晚飯。”
陸明遠冇接：“我冇說要。”
“也冇說要錢。”老張把煎餅塞到他手裡，“請你吃的。年輕人，不容易。”
說完，他推著煎餅車走了，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步子，車輪吱呀吱呀地響。
陸明遠站在樓下，手裡握著溫熱的煎餅，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
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煎餅攤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