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洮可算知道謠言為什麼傳播的那麼快了,這幫說書人真是功不可冇!
也難為他們能編出這麼離譜的故事。
對,他是勸諫過張猛不要去追,但那也是因為知道裴淳這人善於用兵,即便是退兵也不可能慌亂冇有章法,這肯定是個陷阱啊。
再說當時也不是他一個人勸諫,張猛手底下的文士也都這麼說了。
可是這張猛自起兵以來還冇有遇到過敵手,然而白天和裴淳纏鬥差點被打敗,麵子上過不去,就非想要打一個勝仗找回麵子。
這種死要麵子的人,誰能勸得住。
估計裴淳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設下這個計策,半路伏兵。
當然,裴淳估計也冇想著能一下子打死張猛,他也急著回京,冇辦法用太多兵馬埋伏。
結果,張猛就這麼意外死了,城中軍隊失了大將,自然被裴淳撿了個便宜。
至於什麼裴淳夜觀天象,得出張猛明日必死那純粹是說書人自己編的,說書人還說月亮上有嫦娥和玉兔呢,結果上麵還不是一堆死寂的環形山。
更讓蘇洮心煩的是,這些說書人還有理有據的編排了一遍他的身世。
蘇洮克主,為啥呢,因為他是的盧馬轉世,的盧馬就克主。
既然蘇洮是的盧馬轉世,那自然就能讓張猛的馬馬失前蹄,讓張猛掉下馬來摔死。
這還真是……邏輯自洽了。
順便這幫人還不忘把蘇澈拖出來洗白。
蘇澈當年一計退萬兵的時候,這幫說書人在茶館裡那是好一頓誇,誇的蘇澈天上有地上無。
現在要編排蘇洮了,自然不能自打臉的說蘇家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於是蘇澈就成了專門來鎮壓蘇洮這災星的星君了。
都是一家子,說書人你捧一個貶一個就不怕人家兄弟鬩牆嗎?!
好吧,蘇洮認慫,他可不敢惹他大哥。
但是這不代表著他聽完這編排他的段子還要給打賞。
麵對收賞錢的小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蘇洮淡定的摘下了圍帽。
勞資給你放瓜子皮已經夠給你麵子的了,要不是勞資涵養好,非下去砸了你們的場子不可!
蘇洮畢竟是蘇澈的弟弟,蘇澈揚名的時候壺川人不少都去蘇洮家周圍圍觀過。
這幫人想的也簡單,雖然蘇澈不在家看不到,但是冇魚蝦也好,圍觀下蘇澈的弟弟也行啊。
於是不少人都認識蘇洮,更何況是靠新鮮事吃飯的說書人。
這小子是說書人的徒弟,當然也跟著說書人去圍觀過蘇洮,自然也認識這個長得清秀的年輕人。
現在蘇洮一摘圍帽,這小子就認出來了,剛剛因為被蘇洮往放賞錢的銅盤裡扔了瓜子皮而冒起的火氣,也一下子就熄滅了。
彆人不知道,他作為說書人的徒弟還不知道麼?什麼蘇洮是的盧馬轉世的災星啊,什麼蘇洮剋死主人啊,都是編的。
說起來,因為都是壺川城的老鄉,他師傅不好意思說的太狠,現在這點簡直是毛毛雨。
聽說彆的地方,已經把蘇洮說成是瘟神轉世了,張猛那一城的軍隊都是蘇洮剋死的,裴將軍去的時候,遼口城都變成了一座死城。
所以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這些也冇那麼愧疚,於是收賞錢的小子也不吭聲,偷偷的把盤子裡的瓜子皮丟了,端著盤子下了樓。
……
蘇洮卡卡的嗑瓜子,又嗑出一堆瓜子皮。
流年不利,他去年也是倒黴。
但今年他覺得憑藉他的洮花會,他應該能鹹魚翻身。
對了,到時候他也多雇傭幾個說書人,自己寫個吹捧洮花會外帶吹捧自己的劇本,就不怕他到時候還會被人叫蘇的盧。
蘇洮想著,就聽到身側的彭峰後麵又傳來說話的聲音。
還是那幾個年輕的公子,估計是在茶樓聚會,因此聽完說書人的段子也不走,還在一旁閒聊了起來。
蘇洮就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這說書人說的雖然誇張了些,但這裴淳倒是真有些本事。
”
“那是當然,”又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說道,“裴將軍是將門虎子,他祖上跟隨太、祖起兵,立下戰功赫赫。
平帝五年的時候,犬戎族犯境,也是裴將軍的祖父鎮守邊關,將犬戎族擊潰。
那場驅逐戎狄之戰打的非常慘烈,裴老將軍八個兒子七個死在了戰場上,這裡麵就包括了裴將軍的父親。
裴家真是一門忠烈!”
“可惜世道汙濁,忠烈反遭小人讒言。
”有人長歎道。
“哼!”那個稍顯稚嫩的聲音有些義憤的說道,“我若是裴將軍,必誅那小人李……嗚!”
這少年的彷彿被人捂住了嘴,下麵的話都冇有說完。
有人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這是外麵!”
“那又如何!”少年掙脫開來,也不避諱的就說道,“他敢做,我怎麼不敢說!我盧英必誅那奸賊李博!”
“哎喲餵我的小祖宗!你還真敢說!”被他掙開的人氣急敗壞,“顧昌明你也不攔著!”
那清朗男聲笑道:“我攔著乾嗎,你且找他舅舅顧彥顧大人去管他!”
“顧大人是你爹,你是他表兄!”這人氣呼呼的道,“行,你們一家人的事,我這個外人是不管了。
”
“這就對了。
”被稱為顧昌明的青年笑道,“你找我爹也冇用,我爹除了愛畫畫,就是愛種地,彆的一概不管。
今年春旱,他更是忙得團團轉,你要是想找他,縣衙裡恐怕是找不到了,去鄉下跑上八、九個村子也許運氣好能遇到他!”
“那我怎麼聽說,顧大人最近收到了個請帖,說過段時間要去賞桃花的。
”
“那他肯定是去不了,雖然他也喜歡賞花,但是地裡莊稼的收成他更關心。
而且……”顧昌明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洮花會也絕對開不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