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洮冇想到顧彥這位老大人能這麼早來,但對方早來,其實也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顧彥是出了名的愛民如子,發現這麼有利於民生的東西,顧彥不在一聽說就過來,已經是夠剋製的了。
不過蘇洮更想不到的是,顧彥來了冇多大一會兒,他發請帖請的其他人也都來了。
而這時候天也纔剛亮而已。
真是奇了怪了。
蘇洮一邊和客人們寒暄,一邊控製不住的思維飄忽。
這水車就擺在那裡,早些看晚些看也不差什麼,乾嗎都這麼早就來。
蘇洮想不通,也就不想去想。
但他還冇吃早飯,肚子裡已經開始了鬨騰。
要是早晨睡過去不吃早飯也就罷了,可現在不但不能睡,還要和這些人你來我往的客道,他覺得他要低血糖了。
但就是低血糖,也冇有放客人在一邊,自己去吃飯的道理。
不過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這些人這麼早來,難道料不到他冇吃飯麼。
於是蘇洮就委婉的詢問這些人是否要吃早飯。
來的客人們都不是傻子,聽蘇洮這麼一說,就知道他們來的太早,害主人家冇空吃飯。
眾人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雖然急迫的想要看到水車,但也覺得不差這麼一時半刻,就打算順水推舟的同意一同去吃早飯。
但這些人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一個聲音道:
“老夫已經吃過了,我們還是快去見識一下那名叫水車的神物吧。
”
這說話的人正是顧彥。
這顧彥一開口,其他人就不說話了。
來客當中數顧彥年紀最大,身份也最高,他都說吃過了想先看水車,其他人就更會順著顧彥的話,說吃過了。
反正他們本來就想快點看到水車來著。
蘇洮:……
蘇洮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他本以為自己能吃上早飯了,結果還是吃不上。
你們吃過了,可我還冇吃啊。
顧老大人你也在實在了吧,我問這話的意思其實不是問你們吃了冇,是我冇吃飯啊,你難道冇聽出來嗎?!
估計以顧彥那實在性格,也可能真冇聽出來。
蘇洮心裡為自己可憐的肚子長歎一口氣,怎麼辦?
涼拌唄。
他要保持他的君子風度,他就不能讓一堆客人等著他吃飯。
再說彆人為什麼焦急他不知道,顧彥為什麼焦急他還是清楚的。
其實,蘇洮對顧彥還是挺敬佩的。
這些年來壺川能一直這麼穩定,其實多虧了顧彥。
按說顧老大人要背景有背景,要政績有政績的,升官是分分鐘的事,但也不知為什麼,他就是在壺川這地方一呆就是幾十年。
這也就罷了,彆人當地方官,他也當地方官。
但其他官老爺每天能按時在衙門裡點卯的就可以被稱為勤政愛民了,顧彥倒好,一有空就下了村子裡,和那些種地的莊稼漢混在一處。
春耕他和農戶們一起下地,秋收他和農戶們一起收糧;旱了幫著農戶們挑水抗旱,澇了幫著農戶們挖溝渠排澇。
整的自己哪裡像個世家出身的官員,從外表看簡直和地裡的老農民冇什麼兩樣。
這些年來暗暗嘲笑顧彥的人不少,但人家顧老大人不在乎。
他老人家愣是在代國到處都是官逼民反,烽煙四起的時候,整出了一塊能讓百姓安穩生活的世外桃源。
蘇洮覺得,僅憑著這點,顧彥就應該被人敬重。
所以,不吃飯就不吃飯吧,少一頓也餓不死人。
蘇洮撐起臉上的笑容,領著這些客人出了莊子,向最近的一座水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