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越想越委屈。
她還有很多事都冇有做呢!
她好不容易在改變命運的這條康莊大道上邁出了一小步。
她的生意還冇有做大,也冇有當上女老闆,更冇有出任CEO,嫁給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她還這麼年輕,人生還那麼長,怎麼能就這樣死了呢!
洶湧的淚水在王蓉心頭肆意奔騰,她欲哭無淚的掛在那根斷繩上,大片雪花飄落在她臉上,冰冰的,涼絲絲的。
啪!
要命的斷裂聲如同死神的喪鐘,手上的繩子已經承受儘了最後一點重力。
王蓉最後望了一眼天空,到底還是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死就死吧,二十年之後,姐又是一條好漢,老天爺,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王蓉手上的繩子猛然收緊,突如其來的慣性將她向前一帶,肩膀狠狠撞在了山壁上,痛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
王蓉卻顧不上這麼多,抬頭一瞧,隻見一隻厚而粗糙的手拉住了繩子的另一頭,淚水中,手主人的麵容一片模糊,王蓉冇能看清,倒是覺得那個大概輪廓好像有點熟悉。
“你跑下麵去做什麼?”狂亂的風中,王蓉聽到急促的呼吸和熟悉的低沉嗓音。
風知?
王蓉趕緊騰出一隻手來擦乾淨眼淚,再定睛這麼一看,懸崖上站著的那個人,不是她找了一路的風知又是誰!
王蓉仰頭怔怔望著崖上人。
漫天大雪裡,風知死命抓著那根救命的斷繩,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王蓉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冒著風雪上山來,就是想確定風知的安危,如今風知毫髮無傷的站在她麵前,她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腦子裡麵隻不斷盤旋著一個念頭:還好他冇事,還好他冇事……
“風知!”狂風暴雪裡,王蓉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喉頭似被什麼東西哽住,眼淚湧上來,止不住的往外流,從最開始的輕聲抽噎一點點變為嚎啕大哭,似要將所有委屈悉數發泄出去。
風知原本存了滿肚子的火,這一下,卻什麼都發不出來了。
她是真被嚇壞了……
平時見她總是一副意氣風發嬉笑怒罵的活潑樣子,卻原來她也知道害怕的。
怒氣變作心軟。
算了,還是先救人要緊
用力拽著繩子將王蓉拉了上來。
雙腳著地的瞬間,王蓉狠狠搖晃了兩下,兩條腿上的力氣似乎全被抽空,站都站不住。
風知趕忙丟掉手上的斷繩扶住了她,手勁大的出奇:“還能走嗎?”崖上的風太大,她在崖下呆了那麼久,要是再繼續吹風,趕明一定會鬨病的。
王蓉虛弱的搖了搖頭。
風知彎腰撿起她脫下的棉襖將她裹住,四下尋摸了一番,忽然打橫抱起了她。
王蓉頓時一驚:“你乾什麼?”
風知麵無表情的瞪了她一眼:“彆說話!”四下尋摸了一番,不遠處的一塊大石映入眼簾。
風知抱她到石頭後麵坐好。蹲下來平視著她時,陰沉的臉色看不出太多情緒:“這種天氣,你不在家裡呆著,跑山上來做什麼?”不知道雪天路滑不安全嗎?
然而王蓉根本聽不進去。
她還處在方纔的驚嚇中冇有緩過神來,臉色煞白,眼神渙散而呆滯,手和腳更是抖得厲害,除了耳旁呼呼的風聲,她什麼都聽不到。
因為穿的薄,她的衣服被山壁上鋒利的石子劃破了好幾處,風一吹,呼呼往裡灌,她卻什麼都感覺不到,隻呆愣愣的望著某處出神,魂兒都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風知見她這個樣子,又是擔心,又是生氣,一時間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問你呢,跑山上來做什麼,不要命了嗎!”
要不是他出現的及時,她現在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王蓉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到底恢複了點神智,再一看麵前人惱怒的神情,
頓時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般,囁嚅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一句:“我……還以為你出了事……”
所以,她是為了救他所以纔下去的?
一記重錘砸向風知胸口,他突然就說不出話了。
王蓉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動了真怒,雖然她也不知道風知在氣什麼,她可是為了救他才以身犯險的,不過,如果不哄一鬨他,貌似後果會很嚴重。
王蓉默默嚥了口唾沫,小心的推了推風知:“你冇事吧?”
風知卻隻是眸色複雜的注視著她,一言不發。
他那是什麼眼神,是在……自責嗎?
其實嚴格說起來,他並冇有錯,是王蓉自己太不小心,冇有想清楚後果便貿貿然行動,不成想弄成這個樣子,要不是他及時出現,她可能早就變成屍體一具了。
想到這裡,王蓉更加過意不去了:“你彆這樣,這事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太沖動了,我一看到那截繩子,就以為是你掉下去出了意外,所以我才……。”
唉,算了,這麼蠢哭的事情,還是彆提了。
王蓉無地自容的低下頭,小心拿餘光打量了下風知的反應,自嘲地笑笑:“救人冇救成,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最後還要麻煩你來救我,我是不是還挺麻煩的?”
風知冷冷回了句:“是很麻煩。”
王蓉聞言一愣,再看風知,自責什麼的,早就看不到了,隻剩下一臉可以凍死人的涼意。
想不到,風知這個暖男,在賭氣這方麵還挺有韌性的,王蓉都這麼誠懇的道歉了,可他仍然不買賬。
王蓉忍不住腹誹:冇想到,這外表看上去越是和風細雨的人,真要發起脾氣來,越難哄。
好吧,誰叫風知剛剛纔救了她一命呢,她可不是恩將仇報那麼冇良心的人,先幫他把氣消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