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棠探進頭,臉上帶著些趕路後的微紅道:“太子殿下、寧王殿下,不好意思我們來遲啦。”
葉遠潮瞬間切換成完美笑臉,同時悄悄用腳尖碰了碰弟弟。
葉遠玉立刻站起身,幾步迎到門邊,笑容溫煦得彷彿經過專業訓練:“兩位姑娘言重了,我們也剛到。快請進。”
葉遠潮也起身笑道:“來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舍弟遠玉。遠玉,這就是我常提起的宋姑娘和陳姑娘。”
葉遠玉拱手行禮,姿態優雅。宋引棠和陳萌萌也笑著回禮。
就在這一片和諧氣氛中,葉遠潮腦海深處,那道冰冷了六年、折磨了他六年的係統提示音,忽然變了調:
【主線任務:攻略葉遠玉——當前完成度:5%。】
葉遠潮:“!!!”
他猛地攥緊袖中的手,纔沒當場笑出聲來。
計劃通!本宮果然是天才!!
第5章 甜鹹黨之爭?!
蓮香樓雅間內,確認了撮合路線可行的葉遠潮,此刻乾勁堪比牽了十對紅線的月老。他恨不能一頓飯的工夫,就讓眼前這兩人直接快進到拜堂成親。
當然,他也知道這純屬幻想。但既然看到了係統進度條真的動了(畢竟5%也是愛啊喂!),他決定這把火必須燒得更旺!今日,他葉遠潮,就是大乾第一金牌媒人!
但冇想到,飯局剛開始,就遇到了第一道坎:點菜。
本著禮貌,葉遠潮兄弟隻點了些小菜等候。待宋引棠和陳萌萌落座,菜單便遞了過去。宋引棠點了幾樣,傳給陳萌萌。
陳萌萌掃了一眼道:“加個豆腐腦。”
夥計熟練地問:“小姐,甜口還是鹹口?”
“甜的。”陳萌萌答得毫不猶豫。
旁邊的葉遠玉聞言,眉頭不自覺地一皺,小聲嘀咕:“甜豆腐腦?那不成給豆腐腦泡糖水澡了?簡直是甜品界派來的臥底……”
陳萌萌耳朵尖,瞬間被點燃:“鹹豆腐腦纔是異端!你們碗裡那勺醬鹵,是豆腐腦一輩子都洗不掉的工傷!”
“甜的好吃!”
“鹹的纔是正統!”
“甜的!”
“鹹的!”
宋引棠和葉遠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人從低聲辯論迅速升級為激情學術探討,聲音越來越大,架勢越來越足,眼看就要從豆腐腦學派之爭演變成蓮香樓全武行。
葉遠潮額頭青筋直跳。他費儘心機組這個四人友情局,就是為了避免目的太明顯,畢竟宋家那幾位女兒奴要是知道他敢打宋引棠的主意,哪怕對象是他親弟,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本想讓兩人從朋友做起,慢慢培養好感。誰料到,一切宏偉計劃,開局就毀在了一碗豆腐腦上!
“都彆吵了!” 葉遠潮猛地一拍桌子,拿出太子的威嚴兼媒人的急智,對夥計朗聲道:“來一碗楚河漢界豆腐腦!一半澆鹹鹵,一半淋糖水,中間用香菜細細隔開!快去!”
世界,安靜了。
陳萌萌和葉遠玉同時閉嘴,偃旗息鼓,乖乖坐回原位。陳萌萌把菜單默默遞給葉遠玉。
葉遠玉被他哥那一拍嚇得不輕,看都不敢看菜單,直接雙手奉還給葉遠潮,眼巴巴望著他哥,小聲道:“哥,你點吧,你點啥我吃啥。”
葉遠潮:“……” 恨鐵不成鋼.jpg
他隻好接過菜單,快速點了幾樣兄弟倆常吃的菜,揮揮手讓夥計趕緊下去,生怕再節外生枝。
夥計一走,雅間頓時被一種微妙的尷尬籠罩。剛剛吵完架的兩人各自扭頭,宋引棠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也不知如何暖場。
重任,再次落在了自覺肩負撮合大業的太子殿下肩上。
葉遠潮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起那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決定把話題拉回他事先編好的劇本上:“小棠,小萌啊,說來真是巧。今日邀你們,本是因遠玉他近來……課業上有些挫折,心情頗為鬱結。”他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不過方纔看他與小萌的一番熱烈探討,精神倒是振奮不少,看來這頓飯真是請對了。”
葉遠玉:“???”
葉遠玉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哥,滿眼寫著“我科科滿分你管這叫挫折?”,但在兄長隱晦的警告目光下,到底冇敢吱聲,隻委屈地縮了縮脖子。
葉遠潮這理由可是深思熟慮過的!資料顯示,宋引棠國子監成績一片飄紅。如果直接說葉遠玉是學霸,容易產生距離感。但如果說他也是個小廢物,同病相憐之下,豈不是共同話題大增?
宋引棠和陳萌萌聞言,都忍不住看了看那邊渾身散發著小委屈氣息的葉遠玉,又看了看一臉“我弟真讓人操心”的太子殿下。
陳萌萌乾笑兩聲,順著話頭接:“殿下說的是,我近來也有些煩悶,剛纔一番交流,確實心胸開闊了些。”
宋引棠也連忙跟上,語氣真摯得彷彿剛剛目睹了什麼心靈療愈現場:“是啊,感覺沉悶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了呢。”
葉遠潮聽著這浮誇的附和,保持微笑,內心卻在呐喊:
這媒人之路,怎麼剛起步就像走在豆腐腦鋪成的陷阱上,一步一打滑啊!
飯局在三人尷尬、一人硬撐的詭異氣氛中勉強落幕。一回到東宮,葉遠潮就繃不住了。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仰天長歎,最後捶胸頓足:“天要亡我!一頓飯下來,宋引棠和遠玉說的話加起來不到三句!這哪是相親?這分明是拚桌!”
照這個進度,彆說兩年,二十年他倆都擦不出火花。必須加碼!
“不行,必須再創造機會!”葉遠潮攥緊拳頭,“下月圍獵倒是個好場合,可一個月,
太久了!”
兩年期限像把刀懸在頭頂。葉遠潮靈光一閃!賽馬會!
以太子之名舉辦一場賽馬會,廣邀世家子弟,既合情合理,又能把宋引棠和弟弟再次聚到一起。這次要多請些人,免得四人小團體過於顯眼。
說乾就乾。東宮一聲令下,籌備賽馬會的請柬便如雪花般飛向了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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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宋引棠正和陳萌萌窩在房裡,對著新鮮出爐的戀愛專欄初稿嘖嘖稱奇。
“劉清怡這已經不是戀愛腦了,”宋引棠嚴肅地蓋上筆帽,“這是戀愛腦積水,得抽。”
陳萌萌深以為然:“我嚴重懷疑梁晨濤哪怕明天說他要納妾,劉清怡都能給自己洗腦成他是在為我拓展人際關係。”
兩人笑鬨一陣,陳萌萌便先行回府。專欄文稿由宋引棠次日送去柳清河處。
其實差遣下人送去便可,但宋引棠記得上次路過柳府附近時,瞥見一個畫糖人的攤子,糖人栩栩如生,她一直惦記著。於是主動攬了這差事,打算公務私事兩不誤。
翌日清晨,宋引棠便揣著文稿登上了馬車。
送稿過程異常順利。柳清河看完專欄,拍案叫絕:“言辭犀利,一針見血!這專欄交給你們,我一百個放心!”
宋引棠被誇得眉眼彎彎,頓覺事業有了奔頭。告辭後,她心情雀躍地讓馬車拐去一街之隔的市集。
市集人流如織,熱鬨非凡。宋引棠一時興起,決定下車走走,慢慢逛過去。
她冇什麼防備心,在現代時被保護得太好,穿來後又是侯府千金,從未遇過危險。看到前方投壺攤子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圍住,喝彩聲不斷,宋引棠好奇地湊了過去,踮著腳往裡張望。
正努力探頭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在這兒做什麼?”
宋引棠回頭,看見葉遠潮站在身後,嚇了一跳:“殿、殿下?我來看熱鬨呀。”
葉遠潮眉梢微挑,抬起一隻手,指尖勾著一枚瑩潤的玉佩:“看熱鬨?那你看不看這個?”
宋引棠一愣,低頭看向自己腰間,居然空空如也!再仔細看那玉佩,正是她十五歲生辰時母親所贈!
“我的玉佩!”宋引棠眼睛瞪圓,“怎麼在你這兒?”
“這你得問他。”葉遠潮輕笑一聲,將一直攥在手裡的一個人往前一扯。
宋引棠這才注意到,太子殿下另一隻手還拎著個賊眉鼠眼的男子。她恍然大悟,一拍手:“哦!他偷我東西,被你抓住啦!”
“還不算太笨。”葉遠潮似笑非笑。
難得被人誇不笨,宋引棠頓時忘了玉佩被偷的後怕,有點小得意地昂頭:“那是!我反應可快了!”
葉遠潮:“……” 這重點是不是抓得有點歪?
他無奈搖頭,示意宋引棠跟他走出人群。隨後抬手一揮,一名便衣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接過那小偷,迅速離去。
人群熙攘,此刻隻剩他們二人相對。葉遠潮將玉佩遞還給她,語氣不自覺放軟了些,“怎麼一個人來這兒?人多雜亂,不安全。”
“我來買糖人!上次路過看到有個攤子畫得可好了。”宋引棠說完,纔想起正事,趕忙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葉遠潮,“太子殿下,剛纔謝謝你呀!你幫我抓住了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