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黑塔被毀七日後,北境冰原深處。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雪沫。目之所及,盡是皚皚白雪與萬載寒冰,氣溫低到嗬氣成霜,尋常煉氣修士在此,不消半個時辰就會凍斃。
而此刻,一支五萬人的玄甲精銳,正頂著暴風雪艱難前行。
為首的正是蕭徹,他一身玄黑戰甲外罩著白色披風,在雪地中並不顯眼,但那雙眼睛卻如寒星般明亮,穿透風雪,望向遠方。
那裏,大地裂開一道長達百裏的巨大溝壑,深不見底,寒氣從淵中升騰而起,在空中凝結成詭異的冰晶,折射出五色光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深淵邊緣,矗立著無數冰雕。
那些冰雕栩栩如生,有驚恐奔逃的百姓,有持戈反抗的士兵,有哀嚎求饒的老弱婦孺...他們保持著生前的最後一刻,被永遠凍結在這極寒地獄。
“陛下,前方就是‘冰魄深淵’。”秦武臉色凝重,“據探子回報,淵中盤踞著‘冰霜屍王’,麾下有三萬‘寒冰屍傀’,皆是戰死的邊軍將士所化,戰力不遜生前。更深處,似乎還有更強的存在...”
“更強的存在?”蕭徹眯起眼睛。
帝王之眼開啟,視線穿透層層寒霧,深入深淵。
他看到,在淵底千丈處,有一座完全由寒冰打造的宮殿,宮殿中端坐著一名身高兩丈、通體冰藍的巨人。巨人雙目緊閉,胸口插著一柄斷裂的戰矛,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寒氣,赫然是元嬰巔峰!
而在宮殿四周,遊蕩著數千具氣息更強的屍傀,其中不乏金丹級的存在。
“元嬰巔峰的冰霜屍王,確實有點意思。”蕭徹點頭,“但還不夠。”
他踏前一步,來到深淵邊緣。
“冰霜屍王,出來見朕。”
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如滾雷般傳入深淵。
“吼——!!!”
深淵震動,無數冰晶簌簌落下。
那冰藍巨人緩緩睜眼,眼中是兩團跳動的幽藍火焰。
“何人...擾吾沉睡...”沙啞的聲音,如萬載寒冰摩擦,令人不寒而栗。
“大梁皇帝,蕭徹。”蕭徹負手而立,“交出界標,自毀肉身,朕可超度你的魂魄,入輪回轉世。”
“輪回?”冰霜屍王笑了,笑聲中滿是怨毒,“本王生前為北境鎮守,苦戰十年,最終卻被朝中奸佞所害,困死於此。魂魄?本王的魂魄早已與這寒冰融為一體,何來輪回?”
“至於界標...”他緩緩起身,胸口斷裂的戰矛嗡嗡震顫,“此物乃‘寒月使徒’所賜,是本王複仇的唯一希望。想毀它?先問過本王這三萬屍傀!”
他抬手一指:
“殺!”
“吼——!!!”
深淵之下,無數寒冰屍傀如潮水般湧出,它們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更散發著刺骨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結陣!”秦武大喝。
五萬玄甲軍迅速結陣,盾牆如林,長槍如雨。
但屍傀實在太多,且不懼生死,前仆後繼,瞬間就有數百玄甲軍被撲倒、撕裂,鮮血染紅雪地,又迅速凍結。
“陛下,這些屍傀寒氣詭異,將士們的兵器觸之即凍,戰力大減!”秦武急道。
蕭徹抬眼,看著那些在屍潮中苦苦支撐的將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既然如此...”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以朕之名,敕令——”
“此地,為陽!”
“此寒,為暖!”
“此冰,為水!”
“帝王領域,開!”
“嗡!!!”
以他為中心,一道金色光幕迅速擴散,瞬間籠罩方圓十裏。
領域之內,溫度驟升,冰雪消融,寒風止息。那些屍傀身上的寒氣,在領域之光的照耀下,如春雪般消散,動作也變得遲緩、笨拙。
“殺!”秦武抓住機會,率軍反攻。
失了寒氣加持的屍傀,戰力大減,在玄甲軍的猛攻下,成片倒下。
“領域?!”冰霜屍王瞳孔一縮,“你竟掌握了領域之力?難怪能斬魂葬...但,這裏是本王的極寒地獄!”
他雙手按在胸口,猛地拔出那柄斷裂的戰矛。
“以吾之軀,祭寒月!”
“極寒神域,現!”
“轟!”
恐怖的寒氣從他體內爆發,瞬間衝破了帝王領域的壓製,重新將方圓十裏化為冰封世界。
而且這一次,寒氣比之前更強十倍!
玄甲軍的鎧甲上,迅速凝結出厚厚的冰霜,許多士兵動作僵硬,幾乎無法動彈。就連秦武這樣的金丹巔峰,也感到靈力運轉滯澀,戰力大減。
“在本王的極寒神域中,一切靈力、氣血都會被凍結。”冰霜屍王踏空而起,手中斷裂的戰矛指向蕭徹,“蕭徹,你的領域,不夠看。”
“是嗎?”蕭徹笑了,“那如果,朕的領域,不止一種呢?”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金色火焰。
帝王之炎,至陽至剛,專克陰寒。
“焚天煮海,開!”
金色火焰炸開,化作一片火海,與極寒神域碰撞、交融、湮滅。
冰與火的對決,讓整個深淵都在顫抖。
“你居然還掌握了火之法則?”冰霜屍王臉色一變,“但,還不夠!”
他雙手結印,深淵底部,那座寒冰宮殿突然炸開,露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冰晶。
冰晶一出,天地色變,無盡寒氣瘋狂湧來,連蕭徹的帝王之炎,都有被凍結的趨勢。
“寒月冰魄?!”蕭徹瞳孔一縮。
從魂葬的記憶中,他得知“寒月冰魄”是諸天盟“寒月使徒”的本命至寶,位列中品靈寶,可冰封萬裏,凍結時空。
沒想到,竟然被賜予了這冰霜屍王。
“此物乃寒月大人所賜,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極寒地獄!”
冰霜屍王噴出一口本命寒氣,融入寒月冰魄。
“嗡!”
冰魄光芒大盛,化作一輪幽藍彎月,高懸天際。
月光灑下,萬物凍結。
玄甲軍將士的動作,徹底僵住,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秦武等人拚命催動靈力抵抗,但也隻能勉強護住心脈,動彈不得。
就連蕭徹的帝王之炎,也在月光下迅速黯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結束了。”冰霜屍王手持斷裂戰矛,一步步走向蕭徹,“能死在寒月冰魄下,是你的榮幸。”
“確實結束了。”蕭徹點頭,“但不是朕,是你。”
他眉心,那道金色豎眼,再次睜開。
而這一次,豎眼之中,不再是單純的金光,而是...一片浩瀚的宇宙星空。
“以朕之名,以帝王之心為引,以諸天法則為基——”
“帝王之眼,第二重——”
“諸天星域,開!”
“嗡!!!”
豎眼之中,那片宇宙星空,突然投射而出,與幽藍彎月碰撞在一起。
星空對寒月。
法則對法則。
“哢嚓——”
幽藍彎月表麵,出現一道裂痕。
“什麽?!”冰霜屍王駭然,“你...你這是什麽力量?!”
“這是,朕的法則。”蕭徹踏步上前,每走一步,星空就明亮一分,寒月就黯淡一分。
“你的寒月冰魄,不過是一件中品靈寶,蘊含的不過是‘寒冰法則’的皮毛。”
“而朕的諸天星域,乃是帝王之心演化出的‘世界雛形’,蘊含的,是完整的‘空間法則’與‘星辰法則’!”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話音落,星空徹底爆發。
無盡星辰閃爍,化作億萬道星光,狠狠撞在寒月之上。
“哢嚓哢嚓——!!!”
幽藍彎月,寸寸碎裂。
“噗!”本命法寶被毀,冰霜屍王遭受反噬,噴出一口冰藍色的血液,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不...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徹,“你隻是金丹中期,怎麽可能掌握完整的空間法則?這不符合天道...”
“天道?”蕭徹冷笑,“在朕眼中,朕就是天道。”
他抬手,虛虛一握。
“碎。”
“轟!”
寒月冰魄徹底炸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無形。
冰霜屍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體開始崩解,最終化作一灘冰水,融入雪地。
深淵底部,那座寒冰宮殿徹底崩塌,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洞中隱約可見一枚散發著空間波動的銀色符文,正是第二處界標。
“收。”蕭徹抬手,將符文收入儲物戒。
“咳咳...”秦武等人恢複了行動,但仍心有餘悸。
剛才那一戰,若非陛下展露底牌,他們所有人恐怕都要被永遠冰封於此。
“休整一日,明日,進軍西域。”蕭徹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從魂葬的記憶中,他得知西域的“血月界標”,是三個界標中最強的,由“血月使徒”親自坐鎮。
而那位血月使徒,是諸天盟七十二地煞使徒之一,化神初期修為,更掌握著詭異的“血月法則”,可操縱鮮血,汙染神魂,極難對付。
“化神初期...”蕭徹握緊拳頭。
他現在是金丹中期,戰力可媲美元嬰巔峰,甚至可斬化神初期。但麵對掌握法則的化神修士,勝負依舊在五五之間。
“看來,得在去西域前,再做突破。”
“係統,開啟屬性麵板。”
【宿主:蕭徹】
【修為:金丹中期】
【功法:帝王心經(第四層)、諸天星辰訣(入門)】
【法則:帝王法則(小成)、空間法則(入門)、星辰法則(入門)、火之法則(入門)】
【技能:帝王之眼(第二重)、帝王領域、帝王之炎、諸天星域...】
【係統點:127800】
【可兌換:破境丹(10萬係統點)、法則碎片(5萬/枚)、靈寶鍛造圖紙(3萬-50萬不等)...】
“兌換破境丹,兩枚法則碎片(空間、星辰)。”蕭徹下令。
【兌換成功,消耗20萬係統點】
【獲得:破境丹×1,空間法則碎片×1,星辰法則碎片×1】
【當前係統點:-72200(欠款狀態,需一月內歸還,否則收取利息)】
蕭徹取出破境丹,毫不猶豫吞下。
“轟!”
藥力炸開,化作洪流衝擊四肢百骸。
金丹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又在帝王之心的滋養下迅速癒合,如此反複九次,金丹愈發璀璨凝實,最終“哢嚓”一聲,突破桎梏,踏入金丹後期。
“還不夠。”蕭徹取出兩枚法則碎片,按入眉心。
“嗡——”
空間法則碎片融入,他對空間的感悟瞬間暴漲,帝王之眼中的那片星空,變得更加真實、浩瀚。
星辰法則碎片融入,無數星辰軌跡在他腦海中流轉,諸天星域的威力,提升數倍。
“現在,應該夠了。”蕭徹睜開眼,眼中星光流轉,彷彿蘊含著一個宇宙。
“傳令,明日辰時,進軍西域。”
“這一次,朕要斬了那血月使徒,徹底摧毀界標。”
“讓諸天盟知道——”
“此界,是朕的!”
“誰敢伸爪子,朕就剁了誰的爪子!”
十日後,西域,血月沙海。
這是一片無垠的沙漠,沙粒呈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過千萬年。
而此刻,沙漠中央,一輪巨大的血色月亮高懸天際,月光灑下,將整片沙漠染成一片血紅。
血月之下,是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祭壇,祭壇上盤坐著一名身穿血袍、麵容妖異的青年。
他雙目緊閉,眉心一道月牙形血痕微微跳動,周身環繞著濃鬱的血氣,血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哀嚎、掙紮。
正是血月使徒。
在他身後,站著四道身影,皆是元嬰巔峰,氣息陰冷,顯然也是諸天盟的高手。
“使徒大人,根據情報,蕭徹已連破東海、北境兩處界標,正在朝西域而來。”一名黑袍老者低聲道。
“來得好。”血月使徒緩緩睜眼,眼中是一片血色汪洋,“本座正愁找不到他。殺了魂葬和冰魄那兩個廢物也就罷了,竟敢毀我界標,壞我大計...本座要將他煉成血傀,讓他永世為奴!”
“使徒大人,那蕭徹似乎掌握了某種強大的領域,連冰魄的寒月冰魄都被他毀了...”另一名紅衣美婦擔憂道。
“領域?”血月使徒笑了,笑容殘忍,“在本座的血月領域麵前,一切領域,都是笑話。”
他抬頭,望向血月:
“此月乃‘血月魔主’賜予本座的至寶,可接引魔主之力,演化血月領域。領域之內,本座便是主宰,可操縱一切鮮血,汙染一切神魂。”
“別說他隻是金丹,就算是化神,入了本座的血月領域,也要飲恨!”
話音剛落,遠方沙丘上,突然出現一支黑甲大軍。
為首一人,玄衣黑甲,踏空而立,正是蕭徹。
“血月使徒,朕來了。”
“交出界標,自裁謝罪,朕可留你全屍。”
聲音平靜,卻傳遍整個沙海。
血月使徒笑了,笑容愈發殘忍:
“蕭徹,你果然狂妄。”
“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起身,血袍獵獵:
“血月領域,開!”
“轟!!!”
血色月亮,光芒大放。
整片沙漠,瞬間化作一片血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