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北境,黑山腳下。
十萬玄甲軍列陣,黑旗獵獵,肅殺之氣讓這片終年籠罩在灰霧中的山脈都彷彿在顫抖。
蕭徹一身玄黑戰甲,立於臨時搭建的點將台上,身旁是身著戎裝的林清瑤,以及秦武、周厲、李維等將領。
“陛下,大軍已集結完畢。”秦武抱拳道,“十萬玄甲軍,三萬神弩營,兩萬工兵營,糧草可支三月。另,鎮魔司三百精銳已先遣探路,回報幽冥穀中瘴氣濃重,且有陣法殘留,大軍不宜輕入。”
蕭徹抬眼望向黑山深處。
在帝王之眼的視野中,整座山脈被濃鬱的灰黑色瘴氣籠罩,唯有中心處的幽冥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那是四象噬靈陣核心的所在,也是血冥子的藏身之地。
“周尚書,工兵營的‘破瘴車’準備如何?”
“回陛下,已打造百輛。”周厲指向後方那些覆蓋著厚重鐵甲、頂端裝有巨大風扇的奇特戰車,“此車以靈石為源,可產生至陽旋風,驅散瘴氣。但據探子回報,幽冥穀中的瘴氣非同尋常,乃是‘九幽冥瘴’,專蝕修士靈力,破瘴車恐怕隻能支撐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夠了。”蕭徹轉身,看向身後肅立的將士,“朕隻說三點。”
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傳遍三軍:
“一,入穀之後,不得分散,三人成組,互相照應。”
“二,遇敵即殺,不留活口。幽冥教眾皆是邪魔,無需憐憫。”
“三,若遇不可敵之強敵,以保命為先,朕在此立誓,必為每一個戰死的將士複仇雪恨!”
話音落,他拔劍指天:
“大梁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震得黑山都在顫抖。
“出發!”
午時,幽冥穀口。
百輛破瘴車同時啟動,巨大的風扇瘋狂旋轉,產生出一道道金色旋風,吹入穀中。
“滋滋滋——”
灰黑色的九幽冥瘴與金色旋風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瘴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露出穀中景象。
那是一條蜿蜒向下的峽穀,兩側山壁陡峭如刀削,壁上刻滿詭異的血色符文,地麵鋪滿白骨,有人骨,有獸骨,層層疊疊,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
更詭異的是,穀中死寂無聲,連風聲都沒有,隻有破瘴車的轟鳴在峽穀中回蕩,顯得格外瘮人。
“陛下,這穀有古怪。”林清瑤緊握劍柄,神情凝重,“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蕭徹眉心金芒一閃,帝王之眼全力運轉。
下一刻,他臉色微變。
“後退!”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轟隆隆——”
兩側山壁上的血色符文同時亮起,地麵白骨震動,無數骨刺破土而出,如雨後春筍般瘋長,瞬間將整個峽穀化作一片白骨叢林。
“結陣!”秦武厲喝。
玄甲軍訓練有素,迅速結成圓陣,盾牌高舉,長槍如林。
但骨刺實在太多太密,且鋒利無比,瞬間就有數百名士兵被刺穿,慘叫聲此起彼伏。
“焚!”蕭徹抬手,掌心湧出金色火焰。
帝王之炎,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火焰化作火海,席捲而過,所過之處,骨刺紛紛化作飛灰。
但就在這時,峽穀深處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
“桀桀桀...不愧是能破四象噬靈陣的人,果然有點本事。”
一個身穿血袍、麵容枯槁如骷髏的老者,從白骨叢林中緩緩走出。
他手持一根白骨權杖,杖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血色寶石,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息。
正是血冥子。
“不過,到此為止了。”血冥子權杖一頓,“幽冥教眾,現身!”
“吼——!!!”
峽穀兩側的山壁轟然炸開,無數身穿黑袍的身影湧出,粗略一看,竟不下萬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幽冥教眾的氣息詭異——有的渾身腐爛散發屍臭,有的雙目血紅狀若瘋狂,有的甚至背生骨刺、口吐毒霧...
顯然,他們都經過了某種邪惡的改造。
“血冥子,你果然在此。”蕭徹冷聲道。
“本座等你很久了。”血冥子舔了舔嘴唇,“一位人間帝王的血肉神魂,想必能讓本座的‘幽冥血身’更進一層。”
“就憑這些歪瓜裂棗?”蕭徹掃視那些改造教眾。
“當然不止。”血冥子詭異一笑,“本座還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抬手,權杖頂端的血色寶石光芒大放。
“以吾之血,喚幽冥之門!”
“請使者降臨!”
“嗡——”
峽穀深處,空間扭曲,一道高達十丈的黑色裂縫緩緩裂開。
裂縫之中,是無盡的黑暗,以及...三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
他們踏出裂縫,淩空而立。
為首的是個金甲男子,麵容英俊,眼神倨傲,氣息如淵如海,赫然是化神期!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人——一個黑袍老者,一個紅衣美婦,皆是元嬰巔峰。
“血冥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帝王係統宿主’?”金甲男子俯視蕭徹,語氣輕蔑,“區區築基巔峰,也值得本使親自出手?”
“回金鵬使者,此人雖隻是築基,但戰力古怪,可斬金丹。”血冥子恭敬道,“且他身負‘帝王係統’,疑似是‘主上’要找的那件東西的容器。”
“哦?”金鵬使者眼睛一亮,“帝王係統?難道是傳說中的‘諸帝之心’?”
他看向蕭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小子,交出你的係統,本使可饒你不死,甚至可引薦你加入諸天盟,成為正式成員。”
“諸天盟?”蕭徹眯起眼睛。
從黑衣道人的記憶中,他得知這是一個橫跨諸天的龐大組織,專門散播係統,收割生靈。沒想到,這麽快就遇上了。
“不錯。”金鵬使者傲然道,“諸天盟統禦萬界,麾下成員無數。你所在的大梁,不過是我們萬千養殖場中的一個。能加入諸天盟,是你天大的造化。”
“養殖場?”蕭徹笑了,笑容冰冷,“原來在你們眼中,億萬生靈,隻是牲畜?”
“難道不是?”金鵬使者理所當然道,“弱肉強食,天經地義。能成為諸天盟的食糧,是你們的榮幸。”
“很好。”蕭徹點頭,“那朕今日,就讓你知道,被你們視為牲畜的人,是如何——”
“屠神的。”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
“嗯?”金鵬使者瞳孔一縮。
好快的速度!
“小心!”黑袍老者驚呼,祭出一麵黑盾擋在金鵬使者身前。
“鐺——!!!”
蕭徹的拳頭,轟在黑盾上。
盾碎,人飛。
黑袍老者如炮彈般倒射出去,撞碎一片山壁,生死不知。
“什麽?!”金鵬使者和紅衣美婦臉色大變。
一拳,轟飛元嬰巔峰?
“一起上!”金鵬使者厲喝,祭出一杆金色長槍,槍出如龍,直刺蕭徹。
紅衣美婦也動了,手中浮現一把七彩羽扇,一扇之下,七色神風席捲,風中蘊含著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屬性的毀滅之力。
“雕蟲小技。”蕭徹不閃不避,任由金色長槍刺在胸口。
“鐺!”
金鐵交鳴聲響起。
長槍刺在玄黑戰甲上,竟隻留下一個白點。
“這不可能!”金鵬使者駭然,他這杆“破天槍”可是中品靈寶,可破元嬰防禦,居然連對方的戰甲都刺不穿?
“該朕了。”蕭徹抬手,抓住槍杆,用力一折。
“哢嚓!”
破天槍,斷。
“噗!”本命法寶被毀,金鵬使者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
“死。”蕭徹另一隻手並指如劍,一道金色劍罡射出,直取金鵬使者眉心。
“不!”金鵬使者驚恐尖叫,祭出一麵金色小盾。
“鐺!”
劍罡斬在小盾上,小盾劇烈震顫,表麵浮現裂痕。
“有點意思。”蕭徹挑眉,正要再出一劍。
“住手!”紅衣美婦尖叫,七彩羽扇瘋狂扇動,七色神風化作毀滅風暴,將蕭徹籠罩。
“滾。”蕭徹張口一吸。
“呼——”
那毀天滅地的七色神風,竟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嗝。”他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青煙,“味道淡了點,還有嗎?”
紅衣美婦:“......”
她整個人都傻了。
“怪物...你是怪物!”金鵬使者終於怕了,轉身就想逃。
“逃得掉嗎?”蕭徹一步踏出,已到他身後,抬手按在他後心。
“搜魂。”
“不!我乃諸天盟巡查使,你敢...”金鵬使者驚恐嘶吼。
“諸天盟?很快,朕會去找他們的。”蕭徹五指用力。
“噗!”
金鵬使者身體炸開,化作血霧,唯有一枚金色令牌和一枚儲物戒落下。
蕭徹接住,神念一掃,臉色微變。
令牌是“諸天巡查令”,儲物戒中除了一些靈石法寶,還有一份玉簡,記載著諸天盟在這一方星域的佈局,以及...一個令他心驚的真相。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
“陛下小心!”林清瑤的驚呼響起。
蕭徹猛地回神,隻見血冥子不知何時已繞到他身後,白骨權杖化作一柄血色骨劍,刺向他的後心。
“幽冥血劍,殺!”
這一劍,蘊含著血冥子畢生修為,更引動了穀中積累千年的血煞之氣,威力已觸及化神門檻。
“找死。”蕭徹轉身,一拳轟出。
拳劍相撞。
“哢嚓——”
血色骨劍,寸寸碎裂。
血冥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崩碎的本命法寶,又看向蕭徹那毫發無損的拳頭。
“你...你的肉身...”他聲音發顫。
“很奇怪嗎?”蕭徹甩了甩手,“朕的帝王之體,已至‘不滅金身’初期,區區下品靈寶,也想傷朕?”
“不滅金身?!”血冥子駭然,“這不可能!那是煉虛體修才能...”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蕭徹踏步上前,每一步踏出,氣息就強盛一分,“血冥子,朕給你一個機會,說出諸天盟在此界的全部佈局,朕可留你全屍。”
“休想!”血冥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結印:
“以我之魂,祭幽冥!”
“血祭大陣,開!”
“轟隆隆——”
整個幽冥穀劇烈震動,地麵裂開無數縫隙,縫隙中湧出粘稠的鮮血,鮮血匯聚,化作一個覆蓋整個峽穀的巨大血陣。
陣法中央,一扇高達百丈的血色大門,緩緩浮現。
“幽冥血門?!”秦武等人臉色慘白。
傳說此門一旦完全開啟,可接引幽冥血海降臨,屆時千裏之地,將化為死域。
“陛下,快阻止他!”林清瑤急道。
“晚了!”血冥子狂笑,“血門已現,除非有煉虛修士以力破之,否則...”
“煉虛修士?”蕭徹笑了,“誰告訴你,朕不是?”
他眉心,那道金色豎眼,緩緩睜開。
刹那間,一股浩瀚、古老、至高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
“以朕之名,敕令——”
“帝王之眼,開天!”
“給朕,碎!”
一道金光,從豎眼中射出。
金光如劍,斬在血色大門上。
“哢嚓——”
血色大門,碎。
血祭大陣,崩。
血冥子噴血倒飛,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滿是絕望。
“為...為什麽...”他喃喃自語。
“因為朕的係統,比你們的,高階。”蕭徹走到他麵前,抬手按在他額頭,“現在,該你了。”
“搜魂。”
“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峽穀。
片刻之後,蕭徹收手,血冥子氣絕身亡。
而蕭徹的腦海中,多了一份完整的記憶——關於幽冥教百年潛伏,關於諸天盟的滲透,關於...三個月後,將有一支諸天盟的“收割艦隊”降臨此界,進行百年一次的“大收割”。
“三個月...”蕭徹望向天空,眼中寒光閃爍。
“傳令,清理戰場,整頓大軍。”
“回京後,朕要閉關。”
“三個月後,朕要會會那支‘收割艦隊’。”
“讓他們知道——”
“此界,不是他們的養殖場。”
“朕,不是他們的牲畜。”